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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来罗布迫人》 |
第十三章 |
防蛙指挥中心没有解散,西安就又出现了熔岩。经过请示中央,防蛙指挥中心继续工作,只是将工作重点转移一下,原来是防蛙,现在是解决熔岩出现后的民众安全问题。 听到阿地力江汇报宾馆后面涌出熔岩的情况,指挥中心立即来电话,说直升飞机马上来,先将两位科学家送回新疆安全的地方,至于阿地力江则需要留下来继续工作。 “告诉指挥中心,不管怎么说,这熔岩的出现,总是和我们罗布泊找水有关……”徐嘉林教授激动地说,“我不能回去,我要尽一片自己的心意!” 杜虹尘说:“徐教授一定要留下来,那就留下来。我们应该把热合曼博士送回去!” 热合曼说:“怎么能这样说?这样说,看不起人嘛!西安出了事儿,我能逃回去吗?” 就这样,他们留下来了。 “那好,你们所在的位置,正是熔岩的一个喷发点。你们的任务是,将民众疏散到西北安全的地方!快下楼吧,郑亚芝处长马上就到!”杜虹尘急切切地说。 像是发生了战争,整个西安城乱套了。街上人声鼎沸,人流乱涌。他们三个刚一出了宾馆,就见郑亚芝处长开了一辆摩托车风尘仆仆赶了过来,她的摩托车上挂着好几个手提式喇叭,后架上还有一个什么三角架仪器,她一下车就急火火地说:“每人拿一把喇叭,向大家喊话,让大家向西北广场集合!行动要迅速!” 他们三个像听话的孩子,赶紧从摩托车上各自拿了一把喇叭,各位正要疏散开来履行自己的职责,正这时,只见这条街的远处一座楼房背后,像放礼花似的,熔岩喷发出来,将半个天都照得白炽白炽。不一时,其他几个地方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他们立即向喷出熔岩的地方奔去,边奔边喊: “大家不要慌乱,西北广场是最安全的地方,请大家向西北广场疏散!” “公交车的驾驶员,请不要紧张,要沉着,大家的生命就交给你们了!” “请注意扶助老弱病残,大家伸出友爱的手吧!” 街上一片混乱,有孩子的啼哭声,有胆小人的嘶叫声,有机动车辆的轰隆声。 任何无意中的灾难,大都这样。 熔岩喷发出来,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像洪水似的横流,肆无忌惮。熔岩不是洪水。洪水只有在非常巨大的时候才有摧毁的力量。可是熔岩,哪怕一星半点,也有可怕的杀伤力量。一向骄横大声叫嚷的消防车,本是要消灭熔岩的,可是在来的路上,它的轮胎遇到一点点熔岩,就听到噗的一声放气了,像只受了重伤的癞蛤蟆一样不动了。熔岩横流着,不长眼的小孩子不在意它,一股熔岩冲到他的脚上,脚立刻化掉了,身子跌入熔岩中,就像一张纸跌入火中一样,顷刻间化得烟消云散。熔岩的横流,势不可挡,它遇铁化铁,遇石化石,遇水泥疙瘩化水泥疙瘩。熔岩不是猛虎厉豹,可是它比猛虎厉豹凶残厉害百倍万倍。 熔岩像毒蛇猛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横流。 在慌乱无序的人流中,郑亚芝拿着那个三角架仪器,东看看,西看看,她在那儿测量这条街哪儿高哪儿低,她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对熔岩进行截流。可是她一时还不能找到,她就把那仪器拿到这儿试试,拿到那儿试试。 她一直急切地寻找那个合适的地方。 人们叫嚷着,乱跑着。阿地力江手执着喇叭,对着人群喊着,大家向西北广场疏散,不要紧张,做到有秩有序。当他刚一停顿下来,猛然看见前面一栋不高的楼顶上站立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是一个女孩儿的倩影。在楼顶的边边上,在眼前的景况下,谁有闲情逸致在那儿玩儿?他的脑子里立刻冲出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要寻短见? 他不由得朝那楼下看一眼,那儿有五六个人在楼下朝上面焦急地喊。 看来,他的判断恐怕没有错。 他撒开步子朝那里跑去。 楼下那些人大声地叫着,说着好话,大抵在劝说姑娘不要做傻事。 楼顶边边儿站立的那位姑娘的确是一位抑郁症患者,她刚刚失去母亲,接着又失恋,再接着是闹怪兽的恐惶,现在是熔岩……她无法接受这一桩一桩的事情,像有一把一把无形的刀子插在她心窝儿,她受不了啦,她想结束这一切。 “都来吧,都来吧……”她流着眼泪,嘟嘟囔囔自言自语,“他妈的怪兽你来吧,熔岩,你来吧,你烧吧……” “黄丽,你要想开点儿,咱们遇到的事儿,也是大家遇到的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走,咱们到西北广场去,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的!”她的姐姐,站在离她三四米远的地方说。显然,她很焦急,可是她还必须做出不焦急的样子,她很想往前再跨几步,到了妹妹的跟前,把她抱过来,可是她不敢,因为她的妹妹刚刚警告过她,她要是再往前一步,她就要像一只大鸟一样飞下去了。 容不得思考,阿地力江顺着楼角向上攀缘,他的手功和脚功真是太厉害了,他就凭着砖缝,将身体紧贴在楼墙上。他真的厉害,就像一只壁虎,一阵阵便爬到最高那一层。他听到姑娘的姐姐说:“黄丽,听话,跟姐姐下楼去,大家都向西北广场转移!我们也去吧。” “你不要往前走,你再往前走,我就跳下去了!”姑娘说着,突然把头一转,向下看来,阿地力江赶紧将身子向墙后缩去,脚跟下滑了一下,差一点儿掉下去,下面的人吓得目瞪口呆。 姑娘又和姐姐说话了,借着这空儿,阿地力江手扒着楼顶边儿一根铁管,两手轻轻地向前换着,直到姑娘脚下。这儿恰有一个窗户,阿地力江脚登窗框上的水泥楞儿,正想跃上身去,将姑娘向里推去,谁料这时姑娘发现了他。也许姑娘觉得人人都在骗她,人人都在害她,猛一倾身,向下扑去。 她张开双臂,整个身子真像一只大鸟,眼看就要向下飞去。 在这一瞬间,下面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胆都要被吓破了。 可是就在她的身子飞到楼顶平面这个位置的时候,只见阿地力江身子向前一耸,左手一抓,恰抓住了她的左臂,然后他身子向上一拱,脚狠劲儿一使力,竟将姑娘摔上楼去,又见他轻轻一跃,像只猴子似的跳了上去。 下面的人完全没有看清,简直被他的这一切动作搞得发懵了。 这是个什么人?怎么这么厉害? 姐姐搂着姑娘哭了一阵儿,等醒过神来要感谢那救命恩人,阿地力江早不见了人影,还有很多事儿等着他去做呢。 熔岩像洪水似的横流,肆无忌惮。看见它,人们没命地逃跑。许多军人、公安战士,还有很多自愿者老百姓,组成了临时救援队,他们深入到楼房里去,将老人小孩背出来,公共汽车的轮胎爆了,车翻了,他们把伤员从汽车里弄出来,送上救护车。 这些人在灾难中是天使,是上帝的使臣,是良心。 热合曼和徐嘉林教授在开始,也只用喇叭向无序的民众喊话,让大家向西北广场疏散。可是当他们向前走着,喊着,看见熔岩已经向人们逼近,看见救援队的人奋不顾身地救人,他们俩也加入了进去。热合曼年轻,他出来进去,至少救出来十几个人了,可是还没有累的迹象。而徐嘉林教授,上来下去,背了五六个人,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那栋楼上最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被热合曼背在背上。他下了楼,喘着粗气,走过院落那一小段路,再出大门,却见滚滚熔岩向这个方向涌来,他顺着安全的地方向前跑,渐渐的,他的后面被熔岩包围了,前面的熔岩也马上要包围他。许多救援的人看见这种情况,有人喊:“放下老人,你自己跳过来!” “小伙子,放下我,你赶紧跳过去吧!”肩上的老人说。 这时候,熔岩已经将热合曼和那个老人包围到一个两米见方的圆圈中了,同时阿地力江也和几个救援队的青年人奔了过来。徐嘉林教授喊:“热合曼,你自己跳过来!” “小伙子,你跳过去。”肩上的老人动着,要下来。 熔岩的包围圈在缩小,现在只有小小的圈子了,只见热合曼用尽全身力气,他将老人向奔过来的阿地力江甩过去,阿地力江接过老人,喊着热合曼的名字,就见熔岩向热合曼扑去,热合曼喊了一声,就倒在熔岩中,只一两秒钟,熔岩就把生物学家热合曼博士吞没了。 阿地力江将那个老人交给其他救援队人员,他哭着,叫喊着热合曼的名字。 徐嘉林也哭着,不小心,一小股熔岩流到他的脚后跟,他受伤了。 阿地力江哭着将徐嘉林送上救护车。 郑亚芝拿着她的仪器,旁若无人,到处测试。这条街上的人基本上都转移走了,只剩下一些救援队人员,他们还在各种住处,各种房屋里察看,不知道还有没有落下的人。当然,阿地力江也不例外,跟大家一起,在各个角落里检查。 熔岩越流越多,它几乎要把这条街吞没了。郑亚芝已经测量出一个合适的地点,就是在这条街的街端,如果制造出一个临时堤坝,就可以把熔岩堵在这条街上,让它不在外流。当她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产生,不由得笑了出来。 可是她不知道,熔岩已经将她包围了。 她正要与救援队的人联系,可是一抬眼,只见熔岩像豺狼虎豹一样将她包围了,她被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包围圈越来越小,熔岩离她只有两米见方的样子了。 “救命,救命——”郑亚芝高呼起来。 救援队的人听见了,也看见了,拿出大绳,可是那一面几乎让熔岩占满了,大家谁也不敢向那熔岩快要完全吞没的地方跑去,也就是说,绳子的另一头没法固定,就在这时,阿地力江出现了,他接过绳头,顺着熔岩的空隙,奔跑,跳跃,终于跑到绳子刚好通向郑亚芝的位置,而且,恰巧那里有一个单杠的架子,阿地力江将绳头抛向单杠的横架上,几绕,就将大绳绑紧了。郑亚芝立即一跃,扒住大绳,他也一跃,扒住单杠。 好险哪,再迟一两秒钟,他们就要被熔岩吞没了。 他们顺着大绳爬过去,郑亚芝得救了。 郑亚芝没有时间感谢一下阿地力江,他们立即招呼救援队的人在街端建立临时堤坝。 大家紧张地忙碌起来。 消防车堆过去了,锅碗瓢盆堆过去了,马路旁的架栏堆过去了,带来的无数沙袋堆过去了……很快,他们在那街端建立起一个特殊的堤坝。 熔岩流过来了,但是它们被阻止在了这里。 “成功了,我们把熔岩堵住了!”大家高呼起来。 他们给这条街上建立起来一个熔岩库。 大家刚休息片刻,忽然总指挥部打来电话,说西北广场也开始出现熔岩,请求立即支援。 大家立即赶到西北广场,这里人山人海,广场中心,成了一个露天的大医院,这儿摆放着无数简易的木床,木床上都躺着伤员,还有一些伤员干脆就躺在地上,医生和护士穿着白大褂,在那么多的伤病中忙来忙去。阿地力江惦记着徐嘉林,在那么多的伤病中寻找,他没有发现徐嘉林,却看到那个将徐嘉林接上救护车的小护士。 “请问,徐教授在哪儿?”阿地力江抓住正在急急忙忙走动的小护士的肩膀,这么问。 小护士转过头,十分漂亮的脸蛋儿上出现生气的表情,说:“什么徐教授,不知道!” 阿地力江笑了,说:“对不起,您记起来了吗?在东南方向,您接过去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就是徐教授呀!” 小护士一下记起来了,笑着说:“噢,那个老教授!对,他没事儿,他的脚一包扎,就忙去了。一个幼儿园的阿姨当过护士,就帮医生了。那个老教授照顾一帮小孩子呢!” 听说徐嘉林教授没有事儿,阿地力江很高兴,就说,谢谢您,谢谢您。 到了临时指挥中心,见到杜虹尘和杨海艺,他们说大的熔岩喷发点都已经堵住,刚刚得到地理学家们的测试,说除了几个小的喷发点,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了。 大家仿佛松了一口气。 正这时,郑亚芝的电话响起来。 “喂?” “请问,您是郑处长吗?” “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省博物馆保卫科的小张,博物馆被两个匪徒布满了炸药,他们正在收拾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我们只能求助您了!” 郑亚芝听完竟愣了片刻,自言自语:“他们要偷东西,布置炸药干吗?”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阿地力江说:“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不好收拾,他们用这个方法拖延时间,也可以威胁警方!” “快,我们去吧!” 他们立即开了临时指挥中心的一辆黑色小车,向博物馆方向跌跌撞撞驶去。 大难来临的时候,大多数人的第一个反应是逃难。可这是大多数人的反应,不是所有人的反应。也有一些人,在这种时候,不光想着逃难,更多想着的是发财。因为大难来临的时候,也是秩序混乱的时候,平常不好干的事情,这时是大好机会。这就是自古以来发灾难财的原因了。 省博物馆坐落在西安南郊。两个匪徒将珍藏书画宝物的一二两层楼到处布满了炸药。阿地力江猜对了,他们其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要劫夺的不是一件两件书画宝物,他们想将博物馆内的所有宝物尽掠为己有。于是他们需要时间,也要一个对警方的威胁。现在,博物馆里的所有人,都疏散在外了。 里面只有两个匪徒,他们将那些宝物,一件一件整理,集中,收拾,很认真,就像做着一些细致的工作一样。 博物馆里的保卫人员,也和一些为数不多的警察包围在外面,大家都害怕那些炸弹爆炸了,谁也不敢蠢蠢欲动,都等着郑亚芝他们的到来。 郑亚芝和阿地力江终于赶到了。 他们简单地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两个人决定,由郑亚芝进去和匪徒周旋,拖住他们,好让阿地力江在暗处排除那些炸药装置。 郑亚芝先走进去了。 听见脚步声,两个正在整理那些瓷器的家伙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了身。 “干得很从容啊,两位先生!”郑亚芝说。 “嘿嘿。”那个小瘦子笑着说,神情很得意,从口袋里拿出摇控器,“我们给上上下下布满了炸药,想让哪个部分爆炸哪个部分就会爆炸!” “这我知道,要么我才说你们很从容啊!” “我认识你,你是省公安厅侦察处长郑亚芝!”那个大块头说。 “很荣幸,让你认识了我!”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的!” “是吗?” “你不来,我们还会请你的,我们还要请你帮忙!” “是吗?” “我们要架直升飞机,要最大号的!” …… 这边郑亚芝和他扯着不咸不淡的谎,那边阿地力江割下窗玻璃跳进去。阿地力江觉得这两个家伙的手法真是太笨了,所有炸弹的装置几乎都暴露在外。他几乎没有用多少精力,很快就拆下那些装置。而且,他们几乎是初级水平的,是一块一块单独的装置。阿地力江只需要一个一个的拆除就是了。 郑亚芝不是个心理学家,可是她能摸着别人的心理。她把那两个傻瓜逗得围着她团团转,正在那两个跟她聊得正有兴趣的时侯,忽然她看见阿地力江在那个石碑背后向她做着胜利的手势,她立即从腰间拔出手枪,脸上变了颜色:“先生们,该收场了!”遂将枪口对准大块头。 “你,你,不想活了……”小瘦子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摇控器,睁大眼睛对郑亚芝喊。可是他的话还没有喊完,就觉得有一个枪管指着他的后脑勺,并且好像有个大汉站在身后了,他立即不敢动了。 “该结束了!”阿地力江说。 “你们的话说得恐怕有点儿为时过早!”大块头说着,迅速从腰间摸出一个摇控器,说,“难道你们以为这是个玩具吗?” “没有。可是你可以试试,看你那个是不是已经成了玩具?” 大块头生气了,狠劲儿在摇控器上按了两下,没有动静,又按几下,仍然没有动静,大块头狗急跳墙了,遂摸出手枪,想向郑亚芝开枪,可是他的动作没有阿地力江快,只听砰的一声,子弹从大块头的太阳穴打了进去,他应声倒下。 在这空儿,小瘦子像个猴子似的跳了出去,钻在一张大桌子的背后。 阿地力江和郑亚芝也隐藏在一些物件后面。 砰砰,砰砰。 两边对射起来。 其实只是郑亚芝和他对射。阿地力江从另一个方向摸了过去,借着砰砰的枪响,摸到那个桌子的背后,又爬上那个桌面。那个家伙正专心致志地向郑亚芝射击呢,不料砰的一声,一切都结束了。 郑亚芝跑过来,看见小瘦子平躺在地上,一个腿在另一个腿上,胸脯向外冒血,将那件花衬衫染得一片通红,就说:“我向他们通知,事情完了!让他们来收拾。” “好,我在这儿再看看。” 郑亚芝向外走去,阿地力江这儿看一下,那儿看一下,忽然感到楼道那儿有什么声响,他拔出枪,朝那个方向摸去。 在墙背后,他看见一个最多有五六岁的孩子在楼道里走。他朝那孩子走了过去。 “叔叔,你到哪里去了呢?”孩子哭叫着。 阿地力江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 “我王叔叔呢,他到哪里去了?他让我在那里玩电脑,他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王八蛋叔叔,只顾自己活命,将孩子扔到这儿了。 “走,叔叔带你出去。” “我要我王叔叔。” “我带你出去找你王叔叔好吗?” “好……” 阿地里江抱着孩子走出过厅,刚走到大楼门口,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大楼门顶上的炸弹爆炸了,滚滚浓烟像云雾似的向外卷去,一层楼压下来,将孩子和阿地力江压在下面了。 郑亚芝高喊:“阿地力江,阿地力江——”她向大楼奔去,她的眼泪长流。 救护队奔了过去,他们用十字镐挖着,许多人喊着阿地力江的名字。 “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一会儿,大家听到阿地力江的声音。 他们到了声音那儿,很快将他们弄了出来。真是出奇,两个人一点伤都没有。 郑亚芝太激动了,她紧紧地抱住阿地力江,叫着他的名字。 有人问那小孩儿怕不怕,小孩儿高兴地说,不怕,太好玩儿了,比藏猫猫还好玩儿。 西安大乱之际,正是查尔斯心花怒放之时。政府、军队、公安,包括所有民众,都在治乱,谁还有心留心犯罪?这正是他大显身手的机会,他肆无忌惮地还原水晶,在这当儿,他的生意比什么时候都好。 他的水,向全球各个缺水的地方运去。 全球各地不同品种不同面额的货币,源源不断地向查尔斯的口袋里滚来。 查尔斯兴奋极了,兴奋得近于发狂。他摹仿西特勒的姿势,将地球仪抱在怀里,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地球将来是我的,我要成为这个地球上的水霸,这个地球上所有地方的水,将来,都要由我来调配!” 可是,所有灾难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都要过去。巨蛙怪兽事件过去了,熔岩事件也过去了。查尔斯还算聪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收敛收敛了。他估摸着,那些公安会很快把心思用在他的身上。他立即命令各个窝点的头头,要加强隐蔽,要放慢水还原的速度。 他的眉蹙了起来,他不能老这样下去。 他的助手美格纳向他献计,说:“其实,我们的心腹之患不是那些公安,他们不懂得什么水的还原,也不懂得什么有害气体,我们的心腹之患应该是徐嘉林,还原水的技术是他发明的,寻找钥元素匙元素包括寻找巨蛙的仪器都是他发明的,他也有可能发明出寻找还原水地点的仪器,所以,我说,我们的心腹之患是徐嘉林!” 这话正中查尔斯的心怀。听到徐嘉林的名字,就像听到毒蛇猛兽的名字,让他胆寒而憎恨。他狠狠地咬着牙齿,说:“那该怎么办?” “干掉他!”美格纳两只大眼球骨碌碌转,“趁他们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们先下手为强!” “嗯。” “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办!” “好,交给你。马上去办!” 查尔斯的拳头砸在桌子上的玻璃上,玻璃当即粉碎了,那图案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头。 西安连连出现怪异事件,这让中央安全部感到很是不安,为此,他们专门成立一个由十数位院士组成的专家小组,奔赴西安,来研究和解决此事。 自然,专家小组先见杜虹尘和杨海艺,并且,他们点名要见徐嘉林教授。 熔岩事件结束后,罗布泊水源研究所打来电话,希望徐所长赶紧回去,说有一大堆问题还等着他要解决。阿地力江也觉得他年事已高,西安的事,就让他不要再操心了。可是徐嘉林依旧迟迟不肯动,因为他的心里清楚,只要查尔斯的问题没有真正解决,那种有害气体不断排出,西安的根本问题就没有解决。即便巨蛙事件过去了,熔岩事件过去了,还有可能出现更加可怕的事情。 目下,徐嘉林和阿地力江还住在汇福宾馆。 “徐老,我的意见是,解决查尔斯的问题,有公安部门。”阿地力江说,“在办案的过程中,如果需要您,自然会找您。您老最好先离开西安吧!” “不,查尔斯的问题推迟一天,西安就存在一天的危险,我就要呆在西安,来研究寻找还原水晶的窝点的仪器!我不能走,按说,要不是咱们罗布泊找水的事,也就没有西安的这些问题!这个孽是查尔斯造的,可与我们也有关啊!”说到这里,徐嘉林教授的两颗老泪滚了出来。阿地力江看到老教授的泪,不知道为什么,也感动得掉泪了。 “等我们彻底地解决了西安的问题,我们再回去!” “好,好吧。”阿地力江嘴唇颤抖着说。 正在这时,指挥中心打来电话,说中央安全部向西安派来了专家小组,专家小组希望能与徐嘉林教授见面。听到这个消息,徐嘉林很激动,说有各方面的专家,这个问题该好解决得多了。他老人家猛然一激灵,对阿地力江说,问问,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就去见他们。阿地力江笑了,说人家今儿刚到,让人家洗漱洗漱,休息休息。 “也好,也好……”老人家激动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又说,“他们住在哪儿?” “大概在小寨吧!” “走,我们退房!我们也住在小寨吧,我没心再呆在这边了!” 阿地力江知道徐嘉林是个性情中人,激动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只好随他,俩人立即收拾了行李,下了楼,退掉房,打的向小寨奔去了。 解决徐嘉林,美格纳要亲自动手。美格纳长着一颗大头颅,又将头发剃光了,就显得更大,像一个圆圆大大的大葫芦。那大葫芦上有两个大眼睛,会阴阴的骨碌碌转,就显得很凶恶。美格纳担心自己一个人摆不平这件事,因为徐嘉林不是一个人,阿地力江和他住在一起,阿地力江是一个老辣的公安,不好对付。所以美格纳给自己找了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和美格纳长的是两个极端,他的脸窄长,像个瘦瘦的长方形,那个瘦瘦的长方形上还架着一副墨镜。戴墨镜不是这位先生的爱好,而是需要。因为他是一个独眼龙,一个眼睛里黑洞洞的,他不想让人看见他这个黑洞洞,他不想让人恶心他,就要戴上那副墨镜。 这两位早弄清徐嘉林和阿地力江住在汇福宾馆,因此在天刚一擦黑,他们就来到了。 他们用特制钥匙捅开房门,拔出无声手枪,可是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们紧张地到处搜寻,厕所里、衣柜里,甚至掀开床垫,在床下搜寻,但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走漏了风声? 不会的! 那么他们会到哪里去呢? 美格纳尽量镇定着自己,想来想去,就下了楼,到总服务台,问女服务员,阿地力江先生和徐嘉林先生到哪里去了。 女服务员说,你们来的不巧,他们在二十分钟之前退了房,说是要住到小寨。 谢谢,谢谢。美格纳感觉自己差一点儿就镇定不住自己了。 他俩驱车,直奔小寨宾馆。故技重演,他们在总服务台上问,阿地里江先生和徐嘉林先生住在哪个房间? 女服务员在登记本上查了一阵儿,有点儿犹疑地说,在1028房间。 他俩乘电梯上了10楼,摸到1028房间门口,用特制钥匙轻轻捅开房门,像两只老鼠似的进去了。这是一个总统套间,面积很大,大厅里的电视没有开,也没有人,却听见里面有洗澡的声音,他俩握着无声手枪,向里面的套间轻轻地摸,进去,有两张床,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大的卫生间,洗澡的声音就是从那很大的卫生间传出来的。他们又用特制钥匙捅开卫生间的门,看见在一个大大的塑料布帘子后面,两个人在洗澡,一个瘦的正在给一个胖的戳背。 瘦的一定是阿地力江,胖的一定是徐嘉林! 美格纳这样想。 他看看里面两个人,再看看他的助手。然后,示意助手开枪。 嗖,嗖嗖,嗖嗖嗖。 他俩同时向那两个洗澡的开了十数枪,那两个倒下去了,也传出来倒下去的声音。美格纳确信两个人绝对死去了,刚想拉开帘子再看看,这时外面的门被敲得噔噔响。 “谁?” “修理工,给你们房间修理电视线路!” “好吧,进来吧!” 修理工推门进来,到大厅里就修他的电视线路。美格纳他们无心再看看打死的阿地力江和徐嘉林,便整整衣服,从里间出来,还装模作样地和修理工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出门,速速下楼,坐上了车。 “头儿,不会弄错吧?我们还没有看见打死的人!”在路上,戴墨镜的说。 这正是美格纳此刻最担心的,那个王八蛋修理工,不迟不早,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七上八下一阵儿,终于坚定一下心情,说:“不会错,怎么会错呢?” 回去见到查儿斯,查尔斯问,成了没有? 成了! 两个一起说。
不会错! 还是两个一起说。 那我给你们庆功,哈哈! 可是那两个的心都噔噔地跳,毕竟没有看清楚呀。 那个美格纳和那个戴墨镜的的确把事情搞错了,他们在总服务台询问时,登记本登记的字太过潦草,女服务员将1023房间看成是1028房间,才使他们的事做得那么方便。要真找到阿地力江和徐嘉林的房间,那还不知道到底是徐嘉林他们死,还是他们自己死呢。 不过,他们总算是做成了那件事。当宾馆一报案,倒是提醒了总指挥部,赶紧将徐嘉林和阿地力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第二日,徐嘉林和阿地力江来到总指挥部,他们与专家小组的成员见面了。专家小组的主要成员阐述了西安目前事态的严重性,徐嘉林和阿地力江觉得这事与罗布泊找水有关,都低了头。最后专家小组领导征求徐嘉林的意见,徐嘉林说,主要原因一定是查尔斯不按科学的速度还原水晶,现在他还在继续这个勾当。徐嘉林说,他们搞得很隐密,不好找到有力的证据。目前,一是靠公安部门侦察,二是他正在研究寻找还原水晶的窝点的仪器。 听说徐嘉林做这项工作,专家小组的成员都很兴奋,个个表示,一定支持协助他完成这项工作。 杜虹尘吩咐阿地力江,一定要做好徐嘉林教授的安全保护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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