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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来罗布迫人》 |
第十一章 |
其实,两名国家安全人员,一个是真正的国家安全人员,名叫杜虹尘,他是国家安全局保卫司侦察处处长,另一个不是真正的国家安全人员,名叫杨海艺,是某部驻陕西的一位将军,因为事情出在陕西,国家安全局将他抽调过来,为的是调兵遣将方便。 自从和查尔斯交换了那两种重要元素,徐嘉林教授的心就提到嗓子眼那儿,当听说两名国家安全人员来找他时,他的心紧张地跳动起来。看来,担心发生的事情,终是发生了。 “查尔斯,一定是那个混蛋不按合同执行,加快速度还原水!王八蛋。”阿地力江气鼓鼓地说。 “我们来找你们,是因为你们在搞这项工程,你们懂得这些技术,知道有关这方面的一切信息。”杜尘虹处长说,“我们希望你们能参加这个秘密小组!” “这事与我们有关,我们责无旁贷!”徐嘉林教授像是自己闯了祸,沮丧地将头垂了下去。 阿地力江说,事情既然是动物变异,和由动物变异可能引起的重大问题,这一定与动物有很大关系,他建议,邀请他的朋友动物学家热合曼博士参加这个小组。 杜虹尘处长和杨海艺将军立即表示,如果热合曼博士愿意参加,我们热烈欢迎。 找到热合曼时,热合曼正在刮胡子,他的半边脸刮完了,半边脸上是雪白的肥皂沫,听了阿地力江的来意,他先是拒绝:“朋友,我是搞研究的,非学术的活动,恕我概不参加!” “我的博士,你搞研究,搞学术,还不都是为了社会。”阿地力江说,“现在,社会出了大问题,需要你,你却要藏起来!” “不对,朋友,这是我的人生观问题,跟你的逻辑是两码事儿!” “就算是两码事儿。”阿地力江说,“就算你是搞研究,搞学术,可是,我想问问你,你在清华上的本科,在牛津拿的博士,你见过像鸡一样大的青蛙吗?据徐嘉林教授说,根据历史记载,青蛙变异还有可能大到几栋楼房那么大,这些个,你见过吗?没有见过,不正是你研究要出成果的机会吗?” 听到这话,热合曼的眉头凝结起来,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跳起来,喊:“谢谢你,我的朋友,你给我带来福音了,我参加你们那个什么小组,我愿意参加!” “不是那个什么小组,是解决陕西动物变异秘密小组!朋友!”阿地力江打趣说。 大家见了面,都很高兴。鉴于徐嘉林教授年迈,让他尽可能少地参加第一线的活动。因为对付的是变异的动物,而这变异的动物到底在哪里,或者说,纠竟哪里的动物发生了变异,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动物的变异,是因为受了空气中某种毒素的侵扰,而这种毒素,徐嘉林教授是清楚的。因此,大家希望,徐嘉林教授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研制出一种测试这种动物的仪器。 徐嘉林教授欣然领命。 并且,热合曼博士和徐嘉林教授约定,时刻保持网上联络。 这样,大家很快做好准备。因为必须马上出发,这种变异,会在一两天,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的。 他们四位,阿地力江、热合曼、杜虹尘和杨海艺,乘坐杜虹尘和杨海艺驾来的直升机直接飞回西安,直接飞到查尔斯的办公楼前。 到了查尔斯的办公室,杜虹尘就将自己的国家安全局的工作证亮出,可是查尔斯面不改色心不跳。其实,他们几位一进办公室的门,查尔斯就猜出几分了,虽然他不曾见过其他几位,但他一看见阿地力江就知道其他几位是干什么的了。阿地力江不会和他做生意,也不会对他进行友好访问,他来只会做那一件事。不要紧,查尔斯对此早做好准备了。 当问到水的还原问题,查尔斯说:“对不起,这项工作我还没有开始!” 阿地力江说:“可是目前已经出现了异常现象,有的动物已经发生了变异,比如青蛙,就在西安,有的已经长得像鸡那么大!” 查尔斯嘿嘿笑了两声,说:“青蛙就是长得像牛那么大,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青蛙的祖宗,我负不了这个责!” “动物变异,说明水的还原没有按科学的速度,有大量的毒素污染在空气里!”阿地力江说。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没有研究!”查尔斯说。 “可是只有你有钥元素和匙元素!”阿地力江的眉竖起来。 “你们也有啊。”查尔斯说,“另外,全世界几十亿人,你能保证谁有谁没有啊?” 阿地力江无话可说了,气得腿肚子像发了虐疾似的打颤。 查尔斯说:“不要说水的还原工程,我目前连这个技术都还没有掌握呢,不信,请各位参观我的研究室!” 他们和查尔斯一起来到查尔斯的研究所,这里的研究人员正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研究工作呢。阿地力江等睁大眼睛,想从这里看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阿地力江用仪器在暗中寻找钥元素和匙元素,可是仪器一点反应都没有。 吴夫在前半个月就发明了干扰仪器的仪器。 阿地力江等对查尔斯无计可施。 正这时,杜虹尘的手机响了。 “喂,是杜处长吗?我是郑亚芝,在临潼,发生了重大的死亡事件,一辆客车上的人几乎全部死亡。据报告,有可能是巨大的怪兽所为,我现在就去现场!”电话里是一个清脆的女音。 大家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热合曼首先说:“那我们也去吧,看看第一手资料!” “好,大家都去!” 出事的地方在临潼县城以北,在通往山西河北的那条高速公路的旁边,那个长着无边无际青小麦的田野里,一辆被蹂躏得没有形状的大型客车随便地躺在麦田里。在它的旁边,是一具一具的尸体。这里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公安人员,也有法医,他们都在做自己的工作。在那田野边的田埂上,摆了许多辆汽车,那是到这里工作来的人的车。再远,还有一些站着看热闹的老乡。对什么事,他们的兴趣好像都很浓烈。 当直升机要降落的时候,阿地力江等看到大地在脚下晃动。那些人,汽车,麦田,都跟着在眼前晃动。飞机一着陆,就见一个女公安带着几个公安迎过来。这个女公安长得很美丽,很精干。虽然她不是那种大块头,但是看上去精巧利索。阿地力江心里想,这就是郑亚芝了。 “杜处长,杨将军,你们辛苦了!” 郑亚芝伸出手,和杜虹尘杨海艺握手。 “这位是罗布泊市公安局侦察处处长阿地力江先生,这位,是罗布泊市动物研究所的热合曼博士!”杜虹尘指着罗布泊的两位客人向美丽的郑亚芝介绍道。 不曾料到,郑亚芝的脸立刻是晴天转多云,一双美丽的冷眼朝他俩看过来,却像冻住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郑处长,你好!”阿地力江伸出手,向她表示友好。 郑亚芝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又看热合曼。 “你好!”热合曼说,也伸过去手。 郑亚芝也是那么应付地握了一下。 阿地力江从郑亚芝的脸上读到,事情出在我们陕西,不知道你们罗布泊的人到这里干什么来了?难道我们没有能力办好我们的事,非要你们来替我们办吗? 不过,生气归生气,事情归事情,你既然没有将你的生气说出来,我也就没有必要去解释。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去做同一件事情。小姐,这件事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我们来,也不光是要来帮你们,我们也是为自己的事情尽责任。阿地力江的心里这样嘀咕着。 郑亚芝领着他们,先看了看那大型汽车的残骸,车上的窗玻璃全破碎了,车身被拧得像麻花似的,两个车轱轳不见了。显然,这是一个特别巨大的家伙干的,绝非人力所为。 他们又去看那一具一具尸体。这些尸体,有的没伤,有的轻伤,有的却伤得没有了样子。看到这一具一具摆放的尸体,真的很惨。 “大家猜测,是一个巨大的变异动物所为!”郑亚芝说,“因为这儿还有它的脚印!” 郑亚芝将大家领到那脚印旁,那脚印有碾盘一样大,像是鸡的爪子踏过。热合曼认真地看着,一会儿在这个方向,一会儿在那个方向,随后说:“喏,绝对是蛙类的脚印,可是我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蛙呀!” “看来,一定是那些青蛙又长大了!”一直不说话的杨海艺说。 他们顺着脚印走动的方向朝前走,追寻到一公里的样子,这里出现有两个篮球场大的塌方,再朝前,脚印消失了,阿地力江说:“难道它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有可能,蛙的另一族——癞蛤蟆,就常在地底下,即便青蛙,变异后,生活习性也会发生改变!”热合曼说。 “请问,那辆汽车上的乘客都死了吗?”杜虹尘忽然问郑亚芝。 郑亚芝说:“只有一个六十开外的老头还活着!” “现在在哪儿?” “在临潼县医院。” “我们去看看。” 他们驱车到了临潼医院,然而医生不许他们进去,杜虹尘只好将自己的国家安全局的工作证亮出,医生才勉强让他们进去,但是仅限十分钟,而且只允许一个人说话。 那个老头,现在全身都是绷带,像一个大茧放在床上,头部到处通着塑料软管,见有人进来,他努力地睁着眼睛。杜虹尘凑到他的脸前,说:“老先生,我们是国家安全部的,想问问您,出事时您看到了什么?” 老头眼睛努力地睁,嘴巴努力地说,可是说的话仍然断断续续:“一个大家伙……从来没有见过,像青蛙,可是有大尾巴……有几层楼那么高,好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嘴就把车掀翻了。” 再问,还是这么几句话。 临潼高速公路上的大客车事件,巨大怪兽的出现,像一枚巨大的炸弹,投到了西安城,和西安城附近几个中小城市里,市民们谈虎色变,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那情形,就像闹非典一样。 就像闹禽流感一样。 近些日子,人们心里最关心的自然是怪兽,政府最闹心的,自然也是怪兽。这样,市长便要对公众讲话,每家每户的电视荧屏上,出现了市长的特写镜头。市长说,没有什么可怕,只要大家团结一致,齐心协力,什么人间奇迹不能创造,什么困难不能克服?什么怪兽,不就是青蛙变异,我们有这么多的生物学家,有这么多的公安人员,还有军队,我们还怕一个什么大青蛙不成? 市长讲得很激动,讲得很自信。市长的讲话自然很有扇动力。看得许许多多的人也激动了,好像也增加了几分胆量,增加了几分自信。 大家相信,政府,还有军队……等等,一定可以对付那个百年不遇的什么变异的青蛙,没有什么可怕,放宽心吧。 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候,这个大家伙仿佛要和市长开个大玩笑似的,竟从西安郊区西北方向的一个田野里钻出来了。它把几个操场大的一片麦田顶开了,四个大爪像四根柱子撑着它巨大的身子,像马滚完蛋儿后那么抖落抖落身子,将一身的泥土抖落下去。然后,两个像斗一样大的眼睛朝前望去。 它太大了,有几栋楼房那么高。 它的样子像青蛙,可是也有一点儿像恐龙,因为,它那个青蛙身子后头拖着一根很长很长的大尾巴。 正在田里干活的农民吓坏了,纷纷向能够藏的地方藏。远处的农民高声大叫起来。 它看了几眼那些大叫的农民。现在,它看这些农民,就像这些农民看甲壳虫一样。叫,最多也就是甲壳虫的叫。它没有理他们,抬起它巨大的爪子,向前走了。 它的步子真大,一步至少有几十米的距离。 它越过那片麦田,踏向了高速公路。驾驶员们看见了,纷纷扔了车去逃命。一会儿,车就涌挤堵塞在那儿了。 它故意向人挑战,它的大脚朝汽车踏去。汽车在它的身体下,小得就像火柴盒一样,它一爪就将汽车踏扁了。远处的驾驶员看见它在踏汽车,真是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弃车落荒而逃。 它像顽皮的孩子破坏吉木一样,破坏着这些汽车。 看看你们这些人,自以为强大,嘿嘿,像虫子一样逃跑。 它一辆一辆汽车地踏,边踏边往前走,边踏边闹着玩儿。它喜欢听人们那种大喊大叫的声音,它觉得这是自己的杰作,那种大叫声,就像交响乐一样。 它就那样,向西安的方向移动。谁都喜欢热闹,巨蛙也一样,它也想到热闹的西安去玩儿玩儿。 市长还在电视上讲话。主持人向市长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问到市长的身世,市长的个性,市长回答得都很得体,很漂亮。这一切,都表明,这一届政府在市长的领导下,一定能顺利地度过难关,那个什么变异的青蛙,根本就不在话下。 巨蛙的铁爪踏进西安城中,西安城中就像发生了十五级的大地震,整个西安城混乱不堪了。 它的头仿佛是铁制的,一脑袋就将汽车或电车砸扁了,它一叫,像是天上在打雷,全西安的人都听见了。 它的尾巴一横扫,半个楼就倒塌了。 这时,它的铁爪踏在西安西郊一条大街上,这条大街沸腾了。几栋大楼被它的尾巴横扫过,一半的大楼倒塌了,因为电路的损坏,有的大楼着火了,有的大楼冒着白烟或黑烟,到处响彻着嘶叫声和啼哭声。 汽车电车和所有的机动车辆全拥挤在大马路上,车里的人,个个逃出来,四处乱跑,大声乱叫。 巨蛙叫着,踏着,尾巴横扫着。像鬼子进村一样。 市长的话还没有讲完,正在继续讲。可是忽然一下,全市的电视电路出现故障了,所有荧屏上的市长消失了,换上去的是兹啦啦雪花闪动的画面。 防蛙指挥中心设在西安南郊驻军某部的一幢大楼上,在这幢大楼下面的大操场上,一架一架黑色直升飞机蹲伏着,每架直升飞机的下面,站立着全副武装的战士。现在,是一级戒备状态。 指挥中心的领导小组成员,杜虹尘、杨海艺、郑亚芝和阿地力江热合曼,全待在指挥中心,面对着通讯联络台,注意着四面八方的信息。 “喂,是指挥中心吗?快,巨蛙出现在西郊西大街上了!” “喂,指挥中心吗?快出动吧,它在西郊西大街,已经弄得人仰马翻了!” …… 忽然间,通讯联络台上几十部电话几乎是一起响了,报告的是同一个消息,那个怪物,那个巨蛙,现在正在西郊西大街上横行霸道。要立即出动。 于是,杨海艺将军下了命令。 十余架直升飞机上天了,像十几只黑色的大蜻蜓,向西郊的方向飞去。 阿地力江郑亚芝和热合曼也上了一架直升飞机,阿地力江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郑亚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热合曼坐在后面捏揣着自己的撮像机。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征服巨蛙,而是要对它录像。 可是,直升飞机启动了,却怎么也飞不起来,阿地力江怎么整,也只见声音嗡嗡的,身子却僵死在地面上。 “你怎么搞的?”郑亚芝瞪着眼睛,嗔怒地说。 阿地力江不说话,只是把飞机弄得嗡嗡的响,他的头上都急出一些微汗来。 “起来,让我来!”郑亚芝说着,身子就向那边歪去,阿地力江只好离开驾驶员位置,先坐在后面。 然而郑亚芝也只能将飞机弄得嗡嗡响,怎么也离不开地面。 阿地力江不说话,她也不好意思了,一急,全身都出汗了。 阿地力江将电话打给杨海艺,问这架直升飞机是怎么一回事儿。 杨海艺说,对不起,忘了告诉你离合器的密码了,是几几几,这是部队的秘密,不在特别特殊的情况下,不能告诉外人,请你原谅。 看郑亚芝手忙脚乱,知道她驾驶的技术有限,但又怕伤她的自尊心,阿地力江故意装作打趣的样子说:“郑处长,不是我们的技术问题,是他们的密码问题。看看,您头上都是汗了,还时我来吧!” 郑亚芝对直升飞机的驾驶本就不很熟悉,只是这些天来不高兴这两个新疆来的多管闲事的警察,刚才一时兴起,坐了过去,这时阿地力江这么一说,她恰巧下了台阶,坐在了旁边。 当阿地力江重新坐在那个位子上,只听飞机嗡嗡两声,就见头猛的一抬,哗哗地冲向天了。 一路摧毁。汽车在它的脚爪下变成柿饼了,路边的梧桐,像是经过了大风的蹂躏,劈开的劈开,折断的折断,大楼被它的尾巴横扫倒塌,有的着火了,有的浓烟滚滚,它的身后,一片狼藉,一片哭声,一片嘶鸣。 一只变异的青蛙,比当年一干鬼子进村还厉害。 十几架直升飞机飞来了,它们形成一个包围圈,从四周向巨蛙以慢速度接近。 “注意,不能随便射击!”指挥官向大家宣布,“以免射伤市民,接近它,降低飞机高度,最好平射,不要向地面射击!” 十几架飞机,慢慢的,谨慎的,向它接近。 巨蛙发现了它头顶上的十几只黑蜻蜓,它看出它们的到来不是对它友好的。于是它把头抬起来,朝它们认真地看了看,它觉得它们太傻了,你们离我太近了,我只要用尾巴向上一甩,就可以将你们打下来。 就在这时,指挥官发布了命令:“射击!” 噼噼啪,噼噼啪,十几架飞机上的机关枪同时向巨蛙射击。 无数的子弹打进巨蛙的身上,可是巨蛙并没有倒下。虽然也可以看见它的血从它身体的各个部位流出来,然而它的样子好像没有受伤一样。不仅如此,它更加发怒了,只见它的巨大尾巴甩起来,那么长,唰,一下,照直朝一架直升飞机打去,那么准,只听轰的一声,那架飞机在空中爆炸开来,一片火光。 另外那些飞机的子弹打得更密了。啪啪啪,啪啪啪。 可是又一架飞机也被大尾巴打得爆炸了。 后来,它又猛的用爪子去抓,也轰地使飞机爆炸了。 只三五分钟,七八架飞机爆炸了,飞机上的人没有一个幸存。 其余几架飞机像无头苍蝇似的仓惶逃窜了。 巨蛙身上的血,就像它刚从河里钻出来的水一样多。 就在这个时候,阿地力江的飞机从城市的上空飞下来了。 热合曼打开机舱的右门,将自己的腰用皮带扎紧,皮带的另一头固定在座位下的铁架上,然后趴在那里摄像。他觉得这景象太壮观了,虽然这个怪物的脚印自己也见过,对它也做过许多的想象,可是真见了,叫他还是惊诧不已,他太激动了,不住地说:“往下,再往下!这个家伙太巨大了!” 阿地力江也想看个究竟,就将飞机不停地下落。 “啊,太大了!”郑亚芝也感叹。 然而当他们的飞机降落到大街最高楼的楼顶的位置时,也许是巨蛙刚才挨了那么多的子弹的缘故,惶恐了,或者急躁愤怒了,它猛的将它的长尾甩上来,嗖,一下,尾尖从飞机的肚子下划过去。 没有伤着,可是他们三个每个的头发都竖起来。 “就在这个高度拍吧,太危险了!”阿地力江说。 “不行,不行!”热合曼说,“我们应该获取更真更近的第一手资料,下,下!” 阿地力江谨慎地下落,下落。 “太好了,太好了!”热合曼边说边拍。 巨蛙这时仿佛老实了,也不看他们,呆呆的,不动。 “再往下,再往下!” 热合曼拍得太过瘾了,飞机已经接近得他能清晰地看见巨蛙的眼神,他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可是就在这时,巨蛙向他们动粗了。 巨蛙一爪子抓上来,幸亏阿地力江反应得快,赶紧一压操纵杆,飞机向上一抬头,然而,巨蛙的大爪还是揪了一下螺旋风扇的一个叶片,虽然飞机没有被它抓上,可是飞机被抓伤了,飞得有些挣巴了。 接着,巨蛙的大尾巴又甩上来,也许它真的伤得不轻,打偏了,可也打上了,飞机忽然向下栽去。里面的人,颠三倒四。 阿地力江拼命地压着操纵杆,飞机在快要撞上地的时候,终于又挣巴巴地飞起来。那声音,像病驴一样在叫唤。它的身子一会儿直,一会儿歪,三个人在里面都大呼小叫了。 当飞机飞到高过楼顶,眼看脱离危险的时候,猛然一个趔趄,一个惯性,将郑亚芝甩了下去。然而幸亏她的手快,抓住了飞机的铁门框。 “救命,救命——”郑亚芝的身体在高空像荡秋千一样。 阿地力江用脚勾住安全环,俯下身,一把攥住郑亚芝的手腕,嗖的将她拉了上来。 飞机像乏摆子似的,忽上忽下地向前飞。一会儿,机头起火了。阿地力江赶紧向一栋楼的楼顶飞去。 他们刚离开飞机,从楼顶上的小门进了楼,飞机轰的一声爆炸了。 人与怪兽的大战,以失败而告终。当防蛙指挥中心布署第二次反击时,巨蛙却离开了。据说它从西安市南郊的丈八沟旁的一个水塘钻到地底下了。 说话的人说,巨蛙钻到地底下,把水塘里一半的水都带到地底下,剩下的一半,成了殷红红的血水。 说,整个水塘变了形。像一口铁锅被一把大铁钳狠夹了那么一下。 总之,巨蛙消失了。 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不再出来。 巨蛙到底钻到哪个地方去了? 谁也说不准。 阿地力江给徐嘉林打过电话,问寻找那种变异的青蛙的仪器制作出来没有?徐嘉林说,还没有,快了。快了到底是多长时间?一天两天,一月两月,还是一年两年?阿地力江不好再问,徐嘉林也没有向他来说。 杨海艺说,既然它在地底下,它怎么不随便就钻下去?它总得找一些缝隙,我们就在有缝隙的地方去找。于是,他带领他的人马,天天在下水道里搜寻。 然而,他几天来,一无所获。 热合曼这些日子基本上不出门,他将他在现场上录制的录像带转化成光盘,放进电脑里,先将这些资料给徐嘉林传过去。然后就对着荧光屏,一会儿将图像放大,一会儿又将图像缩小,他反复观察巨蛙的生理特征,他在思索,在琢磨。 突然,有一天他对阿地力江说:“嗨,我从这个大家伙的很多生理特征看,青蛙变异后,它的生育也发生了大的变异。我猜测,它们在几天内,就能生蛋产子!我想,像这样的大家伙,恐怕不止一两个,会有很多!” 阿地力江惊奇地听着,有一丝丝的恐惧感,好久没有说话。 西安城很大,可是清真饭馆不多,所以对这两位信奉伊斯兰教的维吾尔兄弟来说,吃饭就多有不便。每天,他们要开车从南郊到北院门的回族巷吃饭。他们俩刚坐下,要了两盘过油肉拌面,热合曼突然看见一个熟人也在前面一张桌子前坐着。 “嘿,马家理,怎么是你?”热合曼站起来,向那边走去。 那位听见叫声,往过一看,立即迎过来,握住热合曼的手,说:“嗨,热合曼,你怎么会在西安?” 这两位是北京大学的同学,好多年不见了,见了格外亲热。马家理长得像个白面书生,现在不在从事生物专业,而是改行当了陕西电视台的记者。热合曼将马家理拉到他们的桌子上,把阿地力江和马家理介绍了,又要了几个菜,几瓶啤酒,三个人吃着喝着,聊着。 当马家理听到阿地力江和热合曼这次是专门为巨蛙而来,惊诧地说:“那么,你们手上肯定有第一手资料!” “当然,我手上有最精彩的录像!” 正这时,阿地力江的手机响了,是指挥中心打来的,要他马上去指挥中心,他只能和两位告别,先走一步。 “能让我欣赏欣赏你的第一手资料吗?”马家理笑着说。 “走,去我的住处。” 在热合曼的房子里,马家理欣赏了一个下午,他看得太激动了,那个录像太真切了,他觉得这绝对是一个能轰动的新闻,配上热合曼对青蛙变异后生育极快的猜测,一定能轰动全西安,甚至全中国,全世界! “我能不能把这个发布出去?”马家理终于问。 “不行,对不起,上面有规定,我们不能私自向外发布新闻!嘿,天黑了,我们就在这儿吃,你等等,我在下面买点能吃的东西来!” 马家理本想说,那咱们一块到下面去吃,可是他看热合曼还没有将电脑里的光盘取出,就笑笑,说,也行。他想趁这机会,将这光盘偷走。 谁知热合曼说完话,却从电脑里取出那个光盘,遂锁在电脑桌下一个抽屉里。马家理刚才产生的念头,立即就像从房顶摔到地面,一落千丈。 然而热合曼刚一走出,马家理就在这房子里忙活起来,他到处找起子钳子,终于找出一个小刀,就用那小刀在电脑桌下装着光盘的抽屉上戳戳撬撬,因为心急,头上一时就出了汗珠,好久终于将那抽屉撬开,还未及拿出光盘,门哗的开了,热合曼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两个很久不曾见面的老同学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刹那过后,热合曼说:“你怎么能这样呢?” “对,对不起……”马家理的舌头打颤了。 “不是我不帮忙,上面的规定很死!”热合曼说着,从那打开的抽屉里取出光盘,又将它锁在另一个抽屉里。 “实在对不起,不好意思,这个新闻太吸引人了!” “算了,你也别一个人呆在这儿,我们俩一块下面吃饭去!” 显然,不信任他了。马家理的脸有点儿挂不住,就说:“真的,我还有个急事,下次我请你。”也不容热合曼反应,自己先撒开腿,往出就走。 妈的,今天是见鬼了吗?怎么干这事儿。马家理懊丧地跟自己说。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热合曼的房子里忽然一道光闪过,一个黑影从窗户跳进来,一霎间又不见了。热合曼四处察看,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轻轻的嗖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打进他的屁股蛋里。立时,好象一股强大的力量攫取了他,他觉得自己完全被什么控制了,不由自主地朝那电脑桌前走去,打开抽屉,取出光盘,开开门,朝楼道大喊:“喂,马家理,上来!” 已经走到一楼的马家理听到喊声,停住脚步,回过头大声地问:“哎,什么的事?” “你要的东西,可以拿去!” “什么?” 下面那位放开脚步向上跑,到门口,看见热合曼向他递过来光盘,喜出望外,说话都自制不住了:“真的给我?” “给你!” “谢谢!我拿回去马上播放!我一定请客!” 马家理拿了光盘飞也似的向下跑了。 热合曼感觉自己关了门,走到床边,忽然屁股蛋儿那个东西又嗖的飞出去了。当下,他的头大汗淋漓,像刚被抽干了血,眼冒金星,简直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立即昏睡过去了。 直到夜半阿地力江回来,热合曼才醒来。阿地力江在那里洗漱,热合曼回忆刚才,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就起身,看看电脑桌,抽屉开着,觉得惹了事了,就将刚才的事儿给阿地力江说了。 “可能是外星人干的事!”阿地力江说。 “怎么办?他拿去一定会播放的!” “事情出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真后悔没有要了他的电话号码!” 在西安防蛙指挥中心上上下下正在焦躁的时候,徐嘉林教授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将寻找变异青蛙的仪器制造出来,经模拟试验,业已成功,另外,他还制造一种让变异青蛙一闻到气味就神魂颠倒的物质,也即将成功,但还需要动物学家热合曼回来,再跟他解决最后几个问题。 听到这个电话,大家无不欢欣鼓舞。 当即,阿地力江和热和曼开了直升飞机,回到罗布泊。 热合曼和徐嘉林经过三天三夜的探索和试验,那种物质制造出来了。热合曼十分钦佩徐嘉林的思路,因为青蛙经过变异,是变态的,就像人抽了鸦片是变态一样,制造出那种适合巨蛙的鸦片,就这样找到了这种物质。 阿地力江和热合曼带了那两种东西,向西安飞行。 马家理将他从热合曼这里得到的光盘制成专题节目,在电视上播放了整整十三分钟,巨蛙将西安城整得像鬼子扫荡后的那些画面,历历在目,巨蛙身上的鲜血,巨蛙用尾巴甩打飞机,用爪子来抓飞机,一切的一切,全在节目里。当然,在画面之外,还配有低沉的男音讲解,最后,反复强调,著名动物学家热合曼博士的看法,他猜测,这种变异后的青蛙,会在几天内产蛋生子,也就是说,在西安的阴暗处,现在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这样的巨蛙。 这个专题,的确轰动了。 整个西安,包括西安附近几个卫星城市,所有市民,惶恐不安。 市长气坏了,打电话质问杨海艺,质问杜虹尘,问为什么要这样制造混乱? 问得防蛙指挥中心两名领导人,哑口无言。 请马上给我把那个什么热合曼驱逐出去。市长说。 杨海艺将军和杜虹尘处长并没有将热合曼驱逐出去。不但没有驱逐,而且在热会曼和阿力里江带回了寻找巨蛙的仪器和那种特别的诱饵时,还特别的感激。 有了这两样东西,就不愁不知道那个大家伙在什么地方了,也不愁把它引到想引到的地方。也就是说,无论是歼灭它,还是捕捉它,主动权都在人这一方面了。 该谁去完成歼灭或捕捉的任务呢? 按说,该让军人去完成。可是,对徐嘉林教授发明的这两样东西的熟练使用,恐怕没有谁能比得上阿地力江了,而对这样的机会,热合曼和郑亚芝是绝对不愿意放过的。热合曼的理由很简单,他必须得到第一手资料,以利于随时发现问题,研究问题,减免牺牲。郑亚芝的理由也很简单,她说,西安的事情,她陕西公安厅侦察处长能不尽点力吗?让人家新疆人去牺牲,陕西人袖手旁观,陕西的脸面能挂得住吗?那还不让世人笑掉大牙啊。 阿地力江说,不需要那么多人,人多只会有更大的牺牲,只须他和热合曼郑亚芝三人就够了。 直升飞机大队做好一级战备,所有飞行员全副武装,随时等候命令。 当太阳刚刚出离地面的时候,阿地力江等出发了,车上除了大量的麻醉枪,就是那两样东西——寻找巨蛙的仪器和引诱巨蛙的诱饵。 按仪器的指针方向,他们根据路线向目的地绕着。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的车开到西安北郊上一次巨蛙出来的那片长着青麦苗的田野里。上次巨蛙钻出地来,给这地里创造出的那个塌方里的湿土,现在已经晾干了。他们今儿个呆的位置,离那片塌方有一百米远近。 “看来,那家伙就在这底下了!”郑亚芝看一眼阿地力江说。 “一定,徐教授肯定过的事情是不会出问题的!”阿地力江说。 热合曼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很专心地摆弄他的摄像机。 “现在,可以打开诱饵了吗?”郑亚芝说。 “不行!”阿地力江说,“在这地方打开诱饵,容易出现问题,这里离村庄很近!” “我们把它引到渭河边人烟稀少的地方?” “对!” 他们上了车,将车开到两百米以外的高速公路上。因为上次巨蛙的出现,西安北郊这条高速公路上最近几乎没有了车辆,这一带的农民最近也不下地了,没有人愿意让巨蛙踏死或吃掉,这倒使这一片显得十分清静。 “热合曼,这么远的距离,那家伙可以闻到吗?”车停到那儿以后,阿地力江问。 “没问题,五公里内,它绝对可以闻到!”热合曼说。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打开诱饵了吧?”郑亚芝说。 热合曼说:“我再叮咛一遍,打麻醉针的时侯,向它的肚皮上打,不能往它的背上打,因为它的背上有很厚的保护层!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地力江看他一眼笑着说。 郑亚芝将那个装着诱饵的特制铁罐子的盖子打开了。 “什么诱饵?怎么没有味儿?”郑亚芝说。 “嘿嘿,它是巨蛙的诱饵,不是你的诱饵!”热合曼说,指一指他们刚才去过的地方,“小姐,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地方吧!” 热合曼说得不错,这种诱饵,人是闻不到任何气味的,可是对于巨蛙来说,就像一个饿汉闻到肉包子的气味,就像烟鬼闻到烟的气味,别看那么小小一点诱饵,却可以使方圆五公里之内的巨蛙闻到。因此,当郑亚芝将那个盖子打开不到两分钟,就见那里的青麦地开始龟裂,猛然,就像鸡蛋突然炸开壳似的,那里的地迸开了,那只巨蛙,像几层楼高的大家伙,从那里拱出来了,只见它抖抖身子上的土,目光就向着这边看来。 “快走!”热合曼说。 汽车呜的开动了,马上放到最高速,就像一颗子弹在高速公路上向前冲。 那个盖子仍然打开着,气味奔放着。 巨蛙特别兴奋,大踏步地朝汽车的方向追来。 它步子迈动的频率不高,可是它的步伐特大,一步至少也有几十米,因此它的速度也不慢。 汽车努力地跑着,巨蛙闻着味儿努力地追着。 跑到渭河边儿,阿地力江将汽车的速度放慢一些,准备下车离开诱饵一点,可是办不到了,巨蛙不容他们喘息,已经追上他们,不等他的车停下来,巨蛙的左前脚就跨到车的前面,将车堵住了。 车刚一停住,热合曼和郑亚芝拔腿就跑。 可是他们跑得了吗? 巨蛙右前爪一抓,就把郑亚芝抓到它的爪子上了。 “不许伤害她!”阿地力江迅速抓住车上的喷火枪,砰,一枪,一股火朝路旁一棵枯树射去。当即,那树燃烧成灰烬了,阿地力江又指一指那个诱饵罐,大声吼,“放了她,不放,我就把它也烧尽!” 巨蛙竟仿佛听懂了阿地力江的话,抓着郑亚芝的爪子示意,让阿地力江离开那个诱饵罐。 郑亚芝在它的爪子里挣扎着,拿眼瞪着巨蛙。 热合曼这时竟不害怕了,在巨蛙巨大的身子底下录起像来。 阿地力江将那个诱饵罐从车上取下,放到地上,自己再坐上车,一手用枪指着那诱饵罐,一手把着方向盘,倒着车,退出大约十余米,阿地力江示意巨蛙将郑亚芝放下,巨蛙居然理解了他的意思,将郑亚芝向他这边扔来。巨蛙大约太焦急了,顾不得他们,将嘴凑近诱饵罐,像一个烟鬼似的全心全意地闻那奇妙无比的诱饵了。 这诱饵真是太厉害了,对巨蛙的魔力太大了,它根本不理会他们了,只顾自己享受。 他们从汽车上拿下麻醉枪,一枪一枪地朝巨蛙的肚皮打去。 连那点针扎的疼它都不理,只在那里闻。 他们将那些麻醉枪,全打在巨蛙的肚皮上。 巨蛙的四条腿开始打颤,它突然觉察到什么了,那个巨大的嘴巴猛的朝他们攻击而来,可是它这时已经昏昏欲睡,没等嘴巴接触到别人,自己喹的向田野里倒去。 他们三个兴奋得拥抱起来,狂呼乱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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