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页 ] [ 返回目录 ] [ 繁体转换 ] [ 添加书签 ]
《未来罗布迫人》

第八章


贝尔格是何等人?贝尔格是达那斯城最大的恶霸!他是地球上中国大上海当年的黄金荣杜月笙。在那拉斯城,他有多大的气候?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样的人,门楣上挂着的自然是商业的牌子:达那斯大同仁堂。在这个牌子之下,他有许许多多的生意。他的大宅院,同所有有钱人的宅院一样有气派,有气势,和那些达官贵族也不差上下。门口有把门的,院子里有护卫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那个和贝尔金一同到红星缝纫厂作案的放火贼,被阿地力江等放回来,跪在贝尔格的面前,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讲了,并说,对方要求归还那张红星缝纫厂老板柳迪亚签过字的纸条和那张欠款字据,否则,贝尔金大爷就要被撕票。

贝尔格那张松景脸气歪了,他一拳将桌面砸裂了,眼睛瞪得有牛铃大,哇哇地叫着,他想一拳将红星缝纫厂砸个稀巴烂!他那样子,吓得那个放火贼浑身打着哆嗦。生怕他一脚过来要了他的命。

然而贝尔格还是贝尔格,他不想用自己同胞兄弟的命作赌注去解气。等他稍稍平静下来的时候,他说:“答应他们吧,让他们把我兄弟送回来。”

阿地力江、曼盾拉和柳迪亚三人押着还穿着黑衣的贝尔金来到达那斯大同仁堂。他们看到了这里的阵势,院子里的人几乎都执着武器。但是他们不怕,敢到这里来,就没有把命看得有多么重要。

贝尔格看到自己的兄弟贝尔金的两个眼睛被掏空了,那里只剩下两个黑窟窿,原来漂亮的脸不漂亮了,气得血液不停地上涌,他努力地压抑着。他装做平静地说:“这是你们哪位的杰作?”

阿地力江双手一拱,说:“在下!”

“我的兄弟的手段就不错了,能将我兄弟弄成这样的人,一定是手段高明,贝某人可以领教一下您的手段吗?”贝尔格说。

“不敢当。”阿地力江再一拱手说,“不过贝老板的命令怎敢不从?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应该先把事办完!”阿地力江说,“柳迪亚老板,请到贝老板那里拿回您该拿的东西吧!”

柳迪亚的心跳起来了,她的心里的确有一阵阵的恐惧感,然而她克制着。她终于迈开步子,朝贝尔格那里走去。贝尔格恶狠狠地看着她,她也看着贝尔格,她觉得自己的眼力几乎撑不住了。就在这时,贝尔格的眼光闪烁了,他先朝别的方向看去。

曼盾拉担心贝尔格有什么举动,用尖刀顶着贝尔金的后心。

走到贝尔格的面前,柳迪亚说:“贝老板,我要的东西呢?”柳迪亚感到自己的嘴唇在打颤。

贝儿格从他身边的桌子旁拉开抽屉,那里面有两张纸,还有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贝尔格先将那短刀拿出放在桌面儿上,再拿出那两张纸,递给柳迪亚。

柳迪亚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两遍,觉得就是那两张纸,没有错,遂将它们撕扯一遍又一遍,直到成了碎片,扔了,说:“贝老板,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遂转过身,向这边走来。

“你有种!”贝尔格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贝老板,先让女人走!”阿地力江说,“女人走后,我们马上放了你的兄弟!”

柳迪亚挺直着腰杆,从贝尔格大宅院正中那条路上往前走。曼盾拉用刀尖顶着贝尔金的后心窝儿,眨不眨地看着柳迪亚的背影,直到柳迪亚出了这大宅院的大门,直到影子消失。

“老曼,放了他!”阿地力江说。

有人过来搀扶着贝尔金向里走去。贝尔金晃着头大喊:“不能放过他们——”

整个院子的人骚动了,个个执着武器跃跃欲试。

贝尔格终于站了起来,手里玩着那把短刀,大声地说:“现在,我完全可以把你们俩剁成肉酱!可是,我还是想领教领教这位凶手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阿地力江脸上豪无惧色,看着他:“请!”

“我用这把短刀,你用什么家伙?”

“我不用家伙!”

人们自然地围成了圈,贝尔格和阿地力江走到圈子中间。

很快,他们俩就交起手来。

贝尔格和他兄弟贝尔金的招数基本上是一路,只是他比乃弟的工夫老辣,他们一举一动都很狠毒。阿地力江则学的路数广博,又能融会贯通,他对任何一个不了解的对手,都以退避为守势。只见贝尔格的短刀嗖嗖如生风,招招不是取他的心窝儿,就是取咽喉。而阿地力江,却是躲闪如闪电,处处都在险中求了安稳。

嗖,嗖,嗖,那把短刀在空中闪着电;两个人,一会儿矮下身去,一会儿直起腰来;一会儿凑成一团,一会儿分散开来。

大家的心都凝结在了一起。

忽然,一个人喊:“看,你的朋友!”

听到这话,阿地力江不由得一分神,向那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贝尔格的短刀一下刺进阿地力江的左臂,也是由于受刺,阿地力江本能地抬腿向贝尔格的裆踢去,那也是要命的一招,急得贝尔格顾不得拔出他的短刀赶紧躲去,连连向后退了五步。借着这空儿,阿地力江迅速拔出左臂上的短刀。两个人怒目而视了。

“来家伙!”贝尔格的眼睛还看着阿地力江,却向人要武器了。

一把关云长的春秋大刀抛过来,贝尔格接住。

贝尔格将那刀抡得呼呼生风,猛的像阿地力江劈来。可是他的速度慢了一点,阿地力江先他一步,嗖的一下,将那短刀向他抛去,准准地扎在他脑门的正中间,就像那里立即生出一个铁角来,只见他的身子挺了挺,终于没能挺得住,连人带刀倒在阿地力江的面前。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整个院子里所有的人向阿地力江和曼盾拉杀来。

在混战中,阿地力江抢夺过来一把大刀,曼盾拉也抢夺过来一把长矛,他俩奋力撕杀,简直杀红了眼。那些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一个时辰,直将这个院子杀得血流成河,死尸遍地。

第二天,达拉斯城政府开始通缉阿地力江和曼盾拉。

达那斯城坐落在群山的环抱之中,它是由黄色的泥巴和黄色的土块砌成的;城虽不大不高,但高低参差,十分有序,在午后的斜阳照射下,颇有中世纪小型建筑的特别风味,显得苍劲古朴而有韵致。

阿地力江和曼盾拉并没有逃出去多远,他们藏匿在达那斯城郊外一个山洞里。这座小山,被丛林所覆盖,郁郁葱葱。洞前有淙淙的溪流,林里有啾啾的鸟叫,一日三餐,有柳迪亚和萨迪亚两个美女来送,虽说不十分自由,但也舒服惬意。目下,他们并没有多的想法,只要不被政府抓去收监,混过一些时日,这事淡忘了,再出去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你们这样一天三次送饭,会不会被政府的人发现?”一日,阿地力江这样问来送饭的柳迪亚和萨迪亚。

柳迪亚笑着说:“你当这里是地球?只要没有人专门去报官,官府的人即便知道你们在这儿,也懒得去管,他们还怕得罪了人遭报复呢!”

“这么大的案子,官府一定会有档案!”阿地力江说,“我们将来出去,迟早会被官府抓住的!”

“档案,什么档案?怎么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萨迪亚瞪着两个美丽的眼睛惊奇地问。

曼盾拉哈哈大笑,说:“老兄,这里不是地球,这里的一切都是简化处理!放心吧,听她们安排!”

柳迪亚和萨迪亚的确说得没错,官府的人的确懒得理睬他们,可是这并不等于就没有人惦记他们。因为两个漂亮女人经常性地走动,就被一些专门收拢人的人给盯上了。两个女人只管走路,却不曾留神身后有人鬼鬼祟祟地跟随着。当她们进了洞,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藏在一个大树的背后。藏在大树背后的这个人脑子动了,把想法说给另一伙人,那些人就按他们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儿了。

就在这一晚上,他俩出事了。

每到日落,他俩就给洞里燃满松节油火把。这些猛烈的火焰,给洞里带来和白昼一样的光明,火光亮亮的,十分洁净,一点烟子都没有。这些松节油柴棍儿很多,在这里到处都是,他们不怕浪费。他们还用毛毯将那个并不算大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不让一点光亮露出去,以免自己的行踪暴露。

每到夜里,他俩躺在地铺上,瞎聊到深夜,甚至就那么几个话题,聊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并不知道,有贼惦记着他们,他们只是太闲,他们的聊,无非是要把这闲打发过去。

十数个贼人来了,他们并不着急冲进洞去。那么做,是一些生手干的事。他们富于经验,他们有的是耐心,他们轻轻地在外面听着,里面还有说话声,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他们轻轻地离开,躲到一旁,待一会儿再去,再听。他们是一伙狡猾而聪明的猎手,只要看到了猎物,不管是柔顺的还是凶猛的,几乎没有逃掉的。

直到阿地力江和曼盾拉打起了呼噜,那些人才像老鼠似的,轻轻揭开那挂着的毛毯,一个一个鱼贯而入。当他俩觉察到动静,睁开眼睛,猛的坐起,有几个人的喷雾器,早向他们的脸面喷去了迷昏药,他们只挣扎了两下,就又倒下去了。

就这么简单,他俩落入人贩子的网中。

这是一个转机。对,对于阿地力江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转机。常常说,好事里蕴藏着坏事,坏事里蕴藏着好事。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如果阿地力江和曼盾拉不曾遭遇这么一些人贩子,也就不能遇到大赌徒胡汉布什,那么,他的拳脚的才华也就很难脱颖而出,也就不可能在那个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土星球的首都满齐鲁,再与自己的同胞地球人偶遇。

那样的话,也许阿地力江就一辈子呆在土星球上,一辈子做达那斯城红星缝纫厂老板柳迪亚的表妹萨迪亚的情人了。

那些人贩子,将阿地力江和曼盾拉用昏迷药弄昏,他俩一直没有醒来。甚至,他俩被卖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他俩终于醒来了,坐起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呆在一个类似体育场或赛马场的地方,所不同的是,在巨大的圆场地的看台后面,还有结实的铁栅栏,那些栅栏都有三四层楼房高,而场地里,有无数的人在练习对打,几乎每一个人都左手执盾,右手执刀。整个场地上空,响彻着刀盾撞击的砰江声和人在撕打时发出的哼哈声。

“这是什么地方?”阿地力江说。

“很可能是大赌城吉斯贝,在土星上,人们赌博不用麻酱,不用扑克……”

“而是用人,就像我们的古人用蟋蟀赌博一样!”

“是的!”曼盾拉说。

“这么说,我们现在成了奴隶了?”

“估计是人贩子将我们卖到了这里!”

正说着,只见一个高瘦的像印第安人的黄种人,带着几个人,从看台的边沿向他们这儿走来。他的神色很傲慢,走到他们跟前,说:“过来!”

他们对一切事情都不摸底,便表现得很是顺从。那个高瘦的印第安似的黄种人穿过一个小洞,将他们领到一个有半个蓝球场大的小的竞技场。这个场地和那个大场地不同,这里没有看台,只有高墙,而高墙上仍然竖立着三四层楼房高的铁栅栏。任何一个人,如果没有插上双翅,就休想从这里逃走。

跟着的人给他们俩每人扔过来一个盾牌,一把短刀。他俩捡在了手上。

那个高瘦的印第安似的黄种人将他身边的一个人指一指,将曼盾拉指一指,说:“你们俩打,直到打死!”

其他人往后退了退,那个人和曼盾拉面对面站了。

“开始!”高瘦的印第安似的黄种人说。

那个人向曼盾拉扑来,用短刀直向曼盾拉的心窝儿捅,曼盾拉赶紧用盾牌一挡,砰的一声。曼盾拉看这个人样子很凶,其实并没有多少力气。于是,他放松了精神,挡了几招,逮一个空,一脚向那人的小腹登去。不料,那人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杀了他,杀了他!”那些人都喊。

曼盾拉看看他们,不说话。

然后,让另一个人和阿地力江打,力量悬殊太大,阿地力江只两下,就将那人打得趴下了,阿地力江一转身,那人竟用短刀抛向他,阿地力江提防着呢,一把接住,遂一摔,那刀将他的帽子打飞下了,大家都喊:“好,好!”

那个高瘦的印第安似的黄种人又要阿地力江和曼盾拉打。

他们俩都摇摇头。

“不想活了?这是做奴隶的本分!”那个黄种人凝着眉说。

他俩的眉也凝起来,看着他,不说话。

黄种人又警告几次,见他俩还是瞪着眼,忽然吹了两声尖锐的哨子,马上场地的墙上出现无数的弓弩手,全拉起弓弦,向下描准。他们那些人迅速后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曼盾拉一盾牌向那个黄种人摔去,哐一声,黄种人倒下了,曼盾拉遂一个箭步跃上,抓起他,用短刀逼在他的脖子上,说:“让他们下去,否则,我先杀了你!”

黄种人不说话,眼珠子像弹子球一样地转着。

“快!”曼盾拉又说。

不等那像印第安的黄种人反应,这时一个大块头像胡汉三一样的黄皮肤人走进来,高喉咙大嗓子地说:“都下去,都下去!”

那些弓弩手全下去了。

曼盾拉依然没有放开那个黄种人,大块头说:“怎么,还不放过他?”

曼盾拉放开了他。

“我一直在看着呢,是两块好钢!”

这位像胡汉三一样的大块头就是远近闻名的大赌徒胡里布什,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这里一切的人全是他的奴隶,包括刚才那个高瘦的印第安似的黄种人,也是他的奴隶。每买进来一个或几个奴隶,他都要经过这样的测试,然后分门别类地培养。看见阿地力江和曼盾拉刚才的表现,他十分满意。他让他们将阿地力江和曼盾拉单独关在一个房子。他出去办了一些事,又来到阿地力江和曼盾拉的房子。他还要试试他们的力气,他要和他们搬搬手腕。

他先和曼盾拉搬。

可以说,他俩势均力敌,脸都挣红胀了,十几分钟过后,曼盾拉终于撑不住,胳膊一软,被胡里布什压下去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两年了,我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胡里布什很兴奋,大声地说,“阿地力江。来,我们俩来搬!”

阿地力江说:“你刚搬过,这样对你不公平!”

“没有什么。来!”

阿地力江只好和他来搬。

阿地力江感觉他还是很有力气的,但他毕竟是一位看上去年近六旬的人,并且刚刚跟曼盾拉搬了一回,就故意先让他占占上风,胡里布什看着阿地力江的手腕已搬过四十五度,就更加用劲儿,然而十几分钟过了,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胡里布什豆粒大的汗珠向下流。

阿地力江稍一用劲儿,将他的手搬了过去。

“好,好,给他们俩好酒好肉伺侯,按一等奴隶对待!”胡里布什打心眼儿里高兴。

这个世界,你说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世界,它给你有个白天,也就给你有个黑夜;给你一个春天,也就给你一个冬天;它生就了谁也不惹的善良的绵羊,也就生就了专吃绵羊的凶恶的豺狼。这个世界,它生的人也一样,一些人生下来就是专心致志地创造,而另一些人,生下来就是掠夺别人创造的成果。善良和凶恶,就像两个挛生兄弟,永远站立在这个世界上。

罗布泊市水源研究所的科学家们的克星, 就是西安查尔斯的水公司。徐嘉林赵锡云等无日无夜地工作,然而他们不知道,有一双阴险而凶恶的眼睛始终在暗中盯视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没有被放过。那些家伙就像凶恶的豺狼,两眼放着绿光,好象随时都可能扑出来似的。

匙元素的寻找,和钥元素的寻找思路是一样的。他们先把眼光放在地球上,通过大量地盘查,得到地球上不存在这种元素的结果,就只好把寻找的方向投向宇宙。可是宇宙是何其大呀,就是每一度的扇面,延伸出去,也要花去他们多少精力和时间啊。但是,目前还没有更先进的经验,大家只能做这个艰苦而遥遥无期的工作。

终于有一日,徐嘉林从那个复杂的数据中分析到,匙元素就在地球附近的某个行星上。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全欢呼了。

张华局长说:“我们得成立寻找匙元素特别行动小组!”

“是!”徐嘉林说,忽然想起阿地力江,伤感起来,眼眶里充满了泪花,“小阿还没有消息?”

“还没有。”张华也伤感了,刚才兴奋的神色没有了,将头低下了,“相信我,把水的问题解决以后,我们一定要把这个问题查个水落石出!”

就像捉到两只看好的蟋蟀,令人兴奋,可是要知道它们是不是真正的好蟋蟀,就要试试,就要用别的蟋蟀和这两只蟋蟀来咬,咬一次不成,得咬十次八次,咬百次千次,千锤百炼,最后才能知道它们是不是真正的好蟋蟀。

整整十天,胡里布什就做这个工作。先让一些强健的奴隶与阿地力江和曼盾拉单挑,后又两个对两个,再后一个对两个,最后两个对十个。

打得真是很精彩,有时候也打得很惨烈。越打胡里布什越兴奋,越打胡里布什越觉得这是两只真正的好蟋蟀。

这些天,在整个赌城,阿地力江和曼盾拉的名字响起来了。

在整个赌界,他俩的名字也响起来了。

这时候,另一个城温吉莱的一个赌家闻讯带着他的两个无敌手的武士来了,他想与胡里布什两个名声显赫的武士比试比试。

而且,对方说,就一锤子买卖,二对二,一次定输赢。

四个人手执短刀和铜盾,进了那个小场地。可是他们的块头悬殊太大了,阿地力江和曼盾拉站在那两个的面前,就像两只鸡站在两只鹅的面前。只看四个人的块头,胡里布什的底气就松懈了一大半。

哨子一吹,四个人就交锋了。砰砰江江,刀与盾撞击的声音紧张地响起来。可是只有几招,只见一个大块头一脚,就将阿地力江踢出去七八米远。而且更糟的是,阿地力江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胡里布什的心紧抽起来。

只见那大块头举刀向前冲去。

完了,完了,胡里布什的眼前几乎要黑去了。

可是,就在那个大块头将要扑到阿地力江的跟前,明亮的短刀向阿地力江的身上扎下的一刻,却见阿地力江身子在原地一转,大块头的刀扎偏了,一刀扎在地底的石头上,一片火花溅起;而阿地力江,则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手上那把短刀,嗖的一下,就扎进那大块头的后心窝儿了,大块头一个狗吃屎,趴了下去。阿地力江顺手抽出血红的刀子。

“好,好!”几个奴隶高喊。

胡里布什觉得自己的血像被抽去了,心猛烈地跳动。太玄了。

砰砰,江江。那边打得还正激烈。

忽然,另一个大块头一刀刺进在曼盾拉的左臂上。阿地力江高喊:“嗨——”的一声,大块头一分神,将面目转了过来,借着这空儿,曼盾拉一刀刺进他的心窝儿。他扎在曼盾拉胳膊上的刀子还没有拔下,就一命乌乎了。

胡里布什太激动了,激动得使他一下子站不起来。因为,这一次决战,他的预想和实况差得太远了。

真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可以结束战斗,而且是这样的结果。

胡里布什请本城最高明的医生给曼盾拉医伤。

他几乎每天都到阿地力江和曼盾拉的房子里去,跟他们喝酒,聊天。

“知道吗?当年我也是土星球上最光荣的武士!”胡里布什睁大他那双圆滚滚的眼睛说。

“真的吗?”曼盾拉笑笑地说。

“不相信?”胡里布什有些焦急地说,“我没有告诉你们,当年我打遍土星球上无敌手,最后在首都满齐鲁获得武士冠军!嘿,那是多么辉煌!”

“这么说,你也当过奴隶?”曼盾拉说。

“对,我当年就是奴隶!可是我用一把短刀和一方铜盾给老板的口袋里挣满了金子,老板一高兴,给我恢复了自由民的身份!哈哈,我就这样成了自由民!”

“那么后来呢,你一直很辉煌吗?”这时,阿地力江将一口酒呷进嘴里,也笑笑地问他。

胡里布什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说:“后来,我被打败了,连续五年,我没有搬回来,几次差一点儿送了命,我的年纪一天一天大了,我不可能搬回来了!我只有卧薪尝胆,培养自己的武士!可是二十多年过去了,我每一次带着希望而去,却怀着失望而归。”

阿地力江和曼盾拉都看着他,不说话。

“看看,每五年一次的土星球大竞赛就在眼前了……”说到这里,胡里布什竟泪流满面,“这一次,我把赌注押到你们俩身上了,我一定要打到满齐鲁去,我一定要再度辉煌!”

阿地力江和曼盾拉的眉凝了起来,看着他,仍然不说话。

“你们给我打出威风来,我恢复你们自由民的身份!”

这是一个失败的老将,卧薪尝胆,二十多年来时时祈求的梦想啊。

可以说,胡里布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大理由,也是最大快乐,就是实现他的这个梦想。

首都满齐鲁毕竟是首都,建筑虽然主要也是由泥巴和土块砌成,但城的规模大得多,大型建筑也多得多。规模不同,气势也就不同。

五年一度的武士大竞赛的举办在土星球上可谓隆重,其隆重的程度不亚于地球上的奥运会。不仅是首都满齐鲁,甚至整个土星球,几乎所有人的神经都被这项活动所牵动。首都大竞技场的看台上,整日价人山人海。土星球上的国王和家人、大臣,都就座在主席台上。

来自土星球各地的武士及有关人员,将首都满齐鲁的大小旅馆住满了,有的甚至住在郊外。

决赛进行得很惨烈。连续一个多月来,几乎每日都有数十名武士战死在竞赛场。到最后,只剩下南派布克泰尔的奴隶武士加里和东派狄克尼的奴隶武士肯京迪,还有西派胡里布什的奴隶武士阿地力江和曼盾拉。

明日,将是关键性的决战。胡里布什不让家丁和其他人员来打扰阿地力江和曼盾拉。表面上看,他们三人都很平静,其实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在翻江倒海。胡里布什一会儿给阿地力江按摩按摩腰背,一会儿给曼盾拉按摩按摩腰背。

“我们是想嬴!”胡里布什说,“可是想嬴的心不能迫切,心乱了,就容易出破绽!”

阿地力江和曼盾拉静静地听着。

“高明的武士,能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听着胡里布什的话,阿地力江和曼盾拉的心都在动着。

“我不大担心阿地力江,阿地力江不管面对强大的或弱小的敌人,都先示以柔,最后见机而动!我担心曼盾拉你呀,把心沉不下来,一有机会就易躁!你要切记!”

“是,老板,我也在克服我的这种心理!”

早早的,胡里布什就安顿他俩睡下了。

不许任何人打搅。

第二日,当东、南、西三派的领队和他们的武士进入大竞技场的时候,整个大竞技场沸腾了,看台上黑鸦鸦的人群掌声雷动,口号声和哨子声在场地上空久久回荡。可是当他们刚一落座,场子里仿佛一下子没有了一个人,静静的,连一丝的声音也不存在了。而无数的目光全集中在中间那一块场地上。

第一场是东派的肯京迪和西派的曼盾拉决斗。当裁判员的哨子一吹,肯京迪和曼盾拉跳上了擂台。

肯京迪也是一个黑人,可是他的块头巨大,样子像一个变形金刚,宽肩膀,大胸膛,那个尖头在那个宽肩膀上就显得不相称的小,一双眼睛很锐利。曼盾拉本来块头也不小,可是站在肯京迪的面前,就显小多了,他的个头只到肯京迪的肩膀。看来,曼盾拉今天的状况不好,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儿恐惧的神色。

咭——当裁判员的哨子再一次吹响之后,两个人向前扑去。

砰砰,江江,两个人打了起来。

显然,肯京迪的劲力要比曼盾拉大得多,因为曼盾拉只有招架的份儿。满场子里,肯京迪一直猛冲硬拼,而曼盾拉却一圈一圈地后退。猛的一刀,曼盾拉执盾的左臂被刀刺了一下,血液飞溅起来,随着曼盾拉的动作向外飘洒。

人们的心紧抽起来。

砰砰,江江,曼盾拉有点儿招架不住了,他的动作开始拖泥带水。

阿地力江和胡里布什紧张起来。

忽然,只见肯京迪的短刀向上一晃,做一个假势,曼盾拉的盾牌便向上去挡,可肯京迪立即收刀向下,直朝曼盾拉的左腿扎去,曼盾拉见躲闪不及,想转身将腿带走,可为时已晚,肯京迪的短刀直直插进他的腿肚子上。当即,曼盾拉的左腿跪了下去,右手扔下刀,举了起来,表示认输。

按说,在这种情况下,肯京迪应该罢手,可是肯京迪恐怕眼睛杀红了,不管曼盾拉的举动,从曼盾拉的腿里拔出短刀,就要向曼盾拉的后心窝儿捅去。

“住手——”阿地力江喊了一声,一个纵跃,来了一个向前登的姿势,向擂台上飞去。

肯京迪一惊,手一停,还没有回转过头,阿地力江的双脚已登在他的腰间。他猝不及防,顺势倒在擂台上。

阿地力江说:“他已认输,为什么还要杀他?”

肯京迪站起来,哈哈大笑:“我的手下败将没有一个是活着的!”说着,举起刀子,再一次向还在跪着的曼盾拉杀来。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Copyright©2005-2008 Rights Reserved 『胡杨树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