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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罗布迫人》

第七章


罗布泊市公安局侦察处长阿地力江被人劫持了。

他的爱人,水星球上土生土长的美丽女人黛诺被击毙在罗布泊郊外胡杨林边儿的小路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一天,罗布泊的电视荧屏上,报纸电台上,都出现了这则消息。这等于说,这件事,几乎所有罗布泊人知道了。

这些日子,徐嘉林教授把心思全部集中在水的研究问题上。具体地说,他正致力于匙元素的发掘工作。只要找到匙元素,就可以进行水合成的试验。可是,在这节骨眼上,老人家突然听到阿地力江和黛诺的消息,就像晴天霹雳,几乎一下要将老头击倒了。那两个,都是和他在枪林弹雨中相互挣扎过来的呀。现在,他俩对他老人家来说,就像是女儿和儿子。这怎能不让他伤心和愤恨?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哪些人干的?你们有没有一点线索?”徐嘉林教授老泪纵横地打电话给张华局长。

张华局长也激动地流着泪,说:“据某一些线索,我们初步断定是西安某水公司干的,但还没有充分的证据。我们现在猜测,上次到你家去的歹徒,还有在水星球上抢劫钥元素那帮家伙,大概都和这家公司有关!”

“你们得抓住这帮坏蛋!把阿地力江救回来!”

“你放心,你把心思好好集中在你的研究上,我们一定抓住这帮坏蛋,我们马上就去西安!”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流着泪水。

在西安查尔斯水公司的大楼地下室里,阿地力江被折磨了整整七八个小时,他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了。

查尔斯是黑道上的老手,以他的经验判断,想从这类人的嘴里掏出一点消息,那是比登天还难。

五六个人押着阿地力江,阿地力江的头向下耷拉着。查尔斯已经感到黔驴技穷了,一手愤怒地抓住阿地力江的头发,将阿地力江的脸提上来,一手将一把明亮的弹簧刀在阿地力江的眼前晃来晃去,恶狠狠地说:“说不说?如果说了,会有大把大把的美元,如果不说,你得吃这一刀子!”

呸,阿地力江猛然将一口血痰向查尔斯吐去。吐得真准,吐在查尔斯额头的正中间,红红白白地吊下去,左右摆动,使得查尔斯显得甚为滑稽。

“你先吃我这一口唾沫吧!”阿地力江变了形的脸笑起来,这一瞬间,他是真的开了心。

“给我把他的小拇指放在桌上!”查尔斯大声地吼道。

那一群人将阿地力江的小拇指摁在桌面儿上,查尔斯狠狠地用那明亮的刀子切下去。

阿地力江大叫了,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仰去,把押他的好几个人弄倒了。

桌面儿上,那个小拇指头蛋儿还抖动,血液洒得到处都是。

这时候,查尔斯的手机兹铃铃地响起来,里面传来他罗布泊暗探的声音:“老板,快处理阿地力江,罗布泊公安局盯上了你,张华已经带人去了西安!”

“知道了!”他合住了手机,将它装进衣袋里。然后看着被按倒在地上的阿地力江说,“将他给我干掉!”

听到这话,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光头说:“老板,最好不要杀公安!”

“好,那你给我听着,今天连夜你给我把他扔到土星上去!”

“遵命!”

宇宙有多大?可以说,你想它有多大,它就有多大!你使劲想,把你吃奶的劲头拿出来,想上百年万年,恐怕也想不到尽头去。

宇宙里有多少颗星球?到了夜晚,你仰头看天幕,天幕上有数也数不清的向你眨眼的星星,可是这些星星和宇宙里的总星球相比,不过是小溪比大海。有多少颗星球?你也使劲想,把你吃奶的劲头拿出来,想上百年万年,恐怕仍然想不出它有多少来。

天际中,星球有恒河沙数那么多。

你信不信?

这么多的星球,你能知道多少?

被打得死去活来的阿地力江,最后被查尔斯的人用小型太空飞船运到土星球上,扔到一个叫阿拉斯的小城外的一座石山的谷地里。

他们剥去他身上的所有外衣,他的身上只留着一件二六背心和一条短裤,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瑞士金表。除此而外,便是那遍身的伤痕了。

扔他的那些人在漆黑的夜晚不曾注意到,这个荒凉的山谷,会有别的生命。

阿地力江被扔到一家采石厂了。

当第二日的第一缕阳光照到这个山谷的时候,采石厂的那些穷苦的工人们发现了他。

顺便还需要说说土星球上这些生命的状况。可以说,茄子有茄子的状况,辣椒有辣椒的状况,地球有地球的状况,高级生命星球有高级生命星球的状况。自然,土星球上会有土星球上的状况。

可以说,土星球上的生命还比较落后,在这二十二世纪的时代,他们的政治经济文化等等综合状况,也就相当于地球的十八世纪。至少比地球落后四百年。也就是说,他们这时候,只有火药,还没有枪炮。想想地球三四百年前的样子,也就是中国满清时代的样子,就可以推测到土星球目下是个什么样子。

那些穷苦的采石工人们长的是什么样子?如果你参观过秦始皇的兵马俑,你就能想象到他们长的是什么样子。对了,他们一个一个长得和兵马俑一模一样。只是他们老在太阳光底下晒,比兵马俑更黑一些罢了。

那些人围着阿地力江,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知道他还活着,就跟他说话。

“你,你,是哪里人?”

“你,你,是怎么受了伤?”

“你,你,手腕上那明光锃亮的是什么东西?”

阿地力江觉得他们说话古里古怪,是一种不知道怎么变调怎么变音的类似英语的语言,就试图用英语回答他们。嘿,他们居然可以听懂一句两句。于是,两个星球上的人竟交流上了。尽管比较困难。

就是这些像兵马俑一样的穷苦工人救了阿地力江的命。他们把他抬到采石厂老板那里,请求收留这个可怜的外乡人。对于老板来说,养好他的伤,给他一口饭吃,就会多一个壮实的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阿地力江呆在采石厂了。

慢慢的,伤好了,阿地力江就和大家一起抬石头,撬石头,砸石头。在那些人中,他显得十分扎眼。因为,他比他们高大,比他们白胖,也比他们有力。他真真是鹤立到鸡群里了。

那些人没有见过手表,就对那个明光锃亮的东西感到特别的兴趣,在干活的时候,就有眼光常常落到那个上面,偶尔休息,他们都围着他,有的将耳朵贴在那上面,听那东西在里面嚓嚓嚓的响,完了就惊叫,就高呼,表现了极大的乐趣。阿地力江有时也摘下它,让他们在自己的手腕上带带。阿地力江和他们相处得十分和睦。

可也就是这块表,给他惹出一点儿事端来。

一日,几个类似监工一样的人来到阿地力江干活的地方。他们诸位的头上都勒着红布巾,手里提着鞭子。走到阿地力江的身边,说:“你停一停!”

阿地力江跟大家正在撬石头,听到他们说话,就停住手。

其他一起干活的人也停了手,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把你手上那个东西卸下来,给我!”一个手提皮鞭的人走向前说。

阿地力江本不在乎给不给他们这块表,但是看到他们那个自以为是的样子,便不想给了。就说:“为什么?”

“不为什么,少废话,拿来!”

阿地力江的眼睛瞪起来。

在前面那个人身后的一个人说:“如果是老板要要呢?你也不给?”

阿地力江本想说,就是老板想要,我不想给就不给,可他还是倒退一步,说:“如果老板想要,老板自己会来要,为什么要你们来要呢?不给!”

“这么说,你不给这个面子了?”前面那个的眉立起来,似要动手。

“不给!”阿地力江显得很傲慢地说。

啪,一鞭子抽上去,抽在阿地力江的胳膊上,一道血印子出现在那儿。

“请你收了你的鞭子!”阿地力江说。

可是那鞭子又扬起来,然而等他打下的时候,阿地力江一把就抓住那皮绳,顺势一拽,那个人就一个狗吃屎,差一点撞到一块尖石上。后面的几个见状,一起扬起鞭子来打,阿地力江几下就躲过了。干这采石厂的活儿也许阿地力江不在行,可是打架,他们哪是阿地力江的对手。只见阿地力江那么几招,那四五个人全躺倒了。

对付这些人,阿地力江的手法显得简捷极了。

山谷底下采石厂干活人一场简捷的打架,让山顶一个在树荫下乘凉的人无意瞧见,他惊异于那个大汉打架的本领,并且疑心那个大汉是个地球人。当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产生,他的心跳立刻加速了,并且情不自禁站了起来。他对自己说,我应该下去看看他,是的,应该看看!想到这儿,他连颠带跑下了山谷。

“请问,您是地球人吗?”

阿地力江看到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纯正黑人站在他面前,用纯正的英语向他问话,真是激动极了,连忙说:“是的,我是地球人!”

这个黑人显得无比高兴,说:“我也是地球人,南非人,我叫曼盾拉!”

“我叫阿地力江!”

两个大汉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太高兴了,真是他乡遇故知,他乡遇亲人。

曼盾拉听了阿地力江讲了自己的简单情况,知道阿地力江实际上正在这采石厂的老板手下当奴隶。就说,他在这那拉斯城里一家缝纫厂里工作,他可以说服老板将他赎出去。

因为阿地力江还正在干活,曼盾拉很快就离开了。

回到那拉斯城,曼盾拉立即去见他的女老板柳迪亚,他把自己在郊外采石厂遇到阿地力江的情形从前到后讲了一遍,说:“你不是老想找一个能打的吗?这个,你看怎么样?”

“当然好呀!这事儿交给你去办!”说着,柳迪亚吻了一下曼盾拉。其实,曼盾拉早就是他老板柳迪亚的情人了。

“这是要用钱去买的呀,因为他是奴隶!”

“你到账房去领,该拿多少拿多少!”

柳迪亚的红星缝纫厂其实并不是很有钱,他们的日子过得也很拮据,可是土星球上目下正处在乱世时代,谁厉害谁就是爷爷。柳迪亚多次和她的雇工也是她的情人曼盾拉商量,化多大的代价也要找到一个厉害的武士。现在,曼盾拉就将他们账房里所有资金的一大半用布口袋装上,扛在肩上,来到采石厂。采石厂的老板看见那一摞一摞的钱,想这个阿地力江也不过跟从天上掉下来没有两样,便满口答应,还生怕曼盾拉又把那钱扛走了。

获得了解放,阿地力江非常高兴,心里对曼盾拉和红星缝纫厂充满感激。在这样的心情下,阿地力江和曼盾拉走在回那拉斯城的土路上。

可是当他们走到一片大森林的旁边,一伙土著强盗围住了他们,他们一个一个手里执着长矛。

强盗们说,交了买路钱,就可以放了他们前行。

曼盾拉和阿地力江把衣服翻了个遍,让他们看,表明他们的确没有钱。

没有钱就得入伙。强盗们说,这是他们的规矩。

“如果我们不愿意呢?”阿地力江瞪起眼睛说。

“不愿意就把命留下!”

强盗们倒是不愿意罗索,说着就用长矛朝他俩戳来。显然,这些人不是曼盾拉和阿地力江的对手,只几个回合,这些人就被曼盾拉和阿地力江打得躺倒的躺倒,坐下的坐下。可是当他俩刚要走,只听那几个倒下的吹了几下尖锐的忽哨。一刹那间,森林里出来数不清的强盗,个个手里执着长矛,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杆一杆长矛,像钉笆一样,向他俩逼来。

曼盾拉对阿地力江说:“豁出命突围,不然就没命了!”

阿地力江说:“知道了!”

他们打了起来。好一场混乱的拼杀。土著强盗们的打技显然不如他们,他俩在混战中各夺过一杆长矛,拼力撕杀。强盗们一个一个倒下,可是他们全不怕死,有几个倒下了,就有几个立即补上来,又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敌人,像水,像棉花,很软,可是惟其软,他们却无法战胜。

从半上午,他们一直拼杀到半下午,当他俩都突围出去的时候,已经谁也找不见谁了。

阿地力江十分疲惫,心情沮丧。可是不得不硬撑着走在那条去那拉斯城的大路上,也正是这条大路,将他带到了那拉斯城。这时,天已经到了傍晚,西天边金光灿烂。进了城,阿地力江仿佛是在梦中。这所谓城,并非高楼大厦,却是青一色的土块房子,最高的也不过三层,在晚霞的照耀下,这些房子显得金黄金黄。在地球,这样的城恐怕只能在画报上看到。他倒有幸亲临了。只是当下这种饥饿,也几乎很少体会。真是饥肠漉漉,所谓人困马乏了。

他走一阵儿,无心注意身边走过的马车和人。无意间,他瞧见前面一小花园旁,有数十个人在那里排队打饭。那饭锅旁,竖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古里古怪的文字,大约是土星球上的土著文吧。他看不懂,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些什么人,在旁边观察一阵儿,看见四面八方来的人有的也参与进去,自己也就站进去。他想,不管怎样,先填饱肚子再说。

快排到跟前了,那锅里的饭香味都飘到他的鼻孔里,忽然一个柔嫩的手将他从那队伍中拉出来。他回过头一看,惊讶得心都快跳出来。拉他的是一位姑娘,长的样子简直跟黛诺一模一样。还没等他问这姑娘是谁,姑娘先急切地说:“你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这是在招兵打仗,是去送死,你不认识那黑板上写的字吗?”

他摇摇头,说:“我不认识字,我的肚子饿得受不了了。”

“饿,也不能去送死,对吗?”

姑娘说着,拉着他就走,走到一家饭馆,给他要了饭,又给他一张纸,指指纸,指指她自己,说:“来找我!”便向他摇摇手,走了。

他因为饿着,没顾上想别的,也没问姑娘什么。姑娘走后,他赶紧坐下来吃饭。这简直是狼吞虎咽。阿地力江感到,这简直是他一生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天黑了,阿地力江不知道今晚该睡在哪里,他后悔刚才没问那姑娘住在什么地方。拿出姑娘送给他的纸,上面写的也是那种古里古怪的土星文。算了,今天晚上睡在大街上吧,好在这是夏秋季节,又是晴天,大街上是不会太冷的。

到了第二天早晨,他拿着那张纸到处打问,都说那上面写的是“红星缝纫厂”,他在心里琢磨,那个像黛诺的姑娘不是曼盾拉说的柳迪亚老板,就一定是那里的工人,好心人啊,他要找到她,也许,找到她,也就找到了曼盾拉。

到了中午,他终于找到了红星缝纫厂。

简直不曾料到,当那个像黛诺的姑娘出来迎接他的时候,后面竟跟着胳膊和头都打着绷带的曼盾拉。大家高兴极了,想不到会有这样巧的事。曼盾拉和阿地力江紧紧地拥抱。

到了这里,阿地力江有回到家里的感觉。这些天,像是在恶梦中度过。跟曼盾拉,他觉得仿佛上一辈子是亲兄弟一样,从来没有见过,却感到那样亲切。他也看出了,曼盾拉和老板柳迪亚相亲相爱。他们对他,就像兄嫂关爱小兄弟一样。

红星缝纫厂整天就是做衣服,这里没有缝纫机,基本上是手工,阿地力江和曼盾拉不用干具体活儿,哪儿忙了,哪儿添把手。他们看工人们剪衣料,缝制,钉钮扣,运送做好的成衣。

一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跟着老板柳迪亚进了车间,来到阿地力江跟前。柳迪亚说:“这是我的表妹,叫萨迪亚,也在我们缝纫厂,这些天她去了首都满齐鲁送衣服,才回来。以后,你就跟她学土星文吧!”

阿地力江说:“你好!”又想说,你和你姐姐是多么像,也和我原来一个女朋友是多么像,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终于没有说出。

曼盾拉说:“以后和她好好学吧,在土星上,不懂土星文字,就像半个瞎子!”

从此,阿地力江有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师了。

每顿饭,工人们都在餐厅里吃;他们四位,在后院的大柳树下吃。这日中饭,四人刚坐上桌子,有两个人进来了。一个像《平原游击队》里的日本坏蛋松景,看样子五十多岁,另一个年轻,模样像个白面书生,脸上却像谁杀了他爹,总摆着杀气腾腾的样子。见他们进来,老板柳迪亚,曼盾拉,还有萨迪亚,都赶紧站起来。柳迪亚说:“贝尔格老板和贝尔金老板大驾光临,快请坐,一起吃个便饭吧!”

那位松景贝尔格显然很傲慢,他不答话,用眼睛到处看着,见阿地力江没有起来,又看了阿地力江一阵儿,曼盾拉用脚踢了阿地力江一下,阿地力江站了起来,但他不知道这两位神仙是谁,也不知道如何来做。

“柳迪亚老板,我的钱凑够了吗?”贝尔格说。

近些日子,红星缝纫厂的进项不多,加上刚花了大笔钱赎回阿地里江,账上没有多少钱。柳迪亚只好说:“大老板,求您再宽限几日,我马上凑够钱,将钱送到您的府上!”

“今天的日子你没有忘吧?上次,你可是说的今日!”

“还是请您高抬贵手……”柳迪亚支支吾吾地说。

“那行,让我兄弟给你说条件吧!”

那个满脸杀气的白脸书生说:“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如果不能交钱,那就和我大哥睡一觉!”

“行。”柳迪亚满口答应,说,“我的这批货马上就要出来了,十天,我交了货,就可以把钱给您凑齐!”

“那你在这个上签个字吧!”

白面书生将一张纸摆到老板柳迪亚面前的桌面上,那上面写的是刚才谈的条件,柳迪亚在他递过来的印泥上摁一下,再在那张纸上摁一下。

他们收了纸,扬长而去。

阿地力江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了,看见他们走了,他愤怒地问:“这两个鸟是什么人?”

“他们是那拉斯城最大的恶霸!”曼盾拉手打着哆嗦说。

“王八蛋!”阿地力江手里捏着的筷子在桌上折断了。

这件遭到侮辱的事件给大家带来的不快其实也仅限于当时,下午大家都来到车间,老板柳迪亚将能调动的因素全调动起来,又安排加班。大家齐心协力,争取在限定的时间里把货赶完。

到傍晚,天有点儿变了,吃罢晚饭,起风了。这些天阿地力江每一晚上都到他的年轻漂亮的老师在厂外的房子去学土星文。见天气这样,他说:“今天停课行吗?”

老师萨迪亚睁着一双美丽的杏眼说:“为什么?”

他指指室外,说:“天气。”

“不行。”老师娇嗔地说,“这样做,像个大老爷们吗?”

这样,他就只好乖乖地跟老师到了她的住处,照常学习。外面的风呼呼地吹,时而拉起长长的忽哨,老师不提天气的事,他也不敢来提。到半夜,渐渐雷鸣电闪,倾盆大雨而下。阿地力江急了,可老师显得挺高兴。

“这,我怎么回去呢?”

“傻瓜,这样的天气能回去吗?就住这儿!”

阿地力江睡在老师卧室外面的客厅里。风,猛烈地刮,忽长忽短的哨子扯在天空中;雷,猛烈地吼,像万马奔腾;雨,猛烈地下,唰唰唰像扯不断的泉。

老师萨迪亚卧室的门忽然响了,阿地力江回转过头,只见老师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显得更加妩媚,向他说:“我有点怕,你过来,给我做伴!”遂转身进去了。

一股热流从阿地力江身上穿过,他爬起身,朝萨迪亚的卧室奔去。

老板柳迪亚说十天给恶霸贝尔格交钱,第六天上,大家就把货赶齐了,仓库里的成品一摞一摞,只消半天,将这批货送到首都满齐鲁交给订货商,就可以将钱顺顺当当领回来,还了恶霸那部分,还有剩余。

隔行如隔山,阿地力江整天拼拼杀杀,觉得在十天内拿出那么多钱,简直不可思议,但当他看见这衣服渐渐摞人仓库,听柳迪亚萨迪亚她们那么一说,又觉得放下心了。

晌午,阿地力江从厕所出来,眼光无意落在仓库那个方向,怎么那儿有一股烟冒出呢?不好,失火了!他立即高呼:“快,失火了,到仓库这边救火——”

他跑了起来,可是当他跑到仓库跟前,却见仓库的窗户被人搞破了,显然有人从这儿进去,这是蓄意放火!他心里这个念头刚一起来,就见两个黑衣人从那破窗户里跳出来。

阿地力江恰巧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两个黑衣人都蒙着面,只露两个滴溜溜转的贼眼睛在外面。看见阿地力江堵在前面,一个显然惊慌失措,露出想逃的神色;而另一个,则像一只好斗的公鸡,大有对方如果不让开,就会对你不客气的意思在。

那股烟还是从窗户往外冒着,大家听到刚才阿地力江的喊叫已经开始救火,只听人叫声水泼声在那边响成一片。

“让开,不让开,你就得死!”

阿地力江笑了一声,说:“束手就擒吧,让你们少吃点亏!”

那个好斗的嗖的一下扑过来,阿地力江一躲,闪了过去;另外一个黑衣人接着朝他扑来,因为惯性,他已无法来躲,只好身子向下一卧,一个扫堂腿,竟一腿将这个黑衣人扫得一个仰巴叉摔在地上,好久不能起来。显然,这个人的工夫还很嫩。

感受到阿地力江的身手,好斗的这个立即从腿上拔出一把长长的明晃晃的刀子,猛的朝阿力里江扑来。他的动作简捷,狠毒。招招都是取命的手段。

阿地力江躲闪的工夫真是炉火纯青,只见他的身影不停地闪耀,那刀尖每一次看着都要戳在他的身上,却是一次也不曾够着。更绝的是,那个仰巴叉倒下的,终于爬起来,看见这边打得正激烈,赶紧歪着身子向前跑,阿地力江竟在正躲闪的过程中,一个卧地跟头一翻,随手捡一石头朝他后心砸去,正中目标,那人啪的一下倒下了,这一次再也爬不起来。

火终于被扑灭了。那边有人看见这边的撕斗,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都涌了来。然而看见争斗如此惨烈,看见争斗人的工夫,哪个也不敢上前帮忙。

老板柳迪亚从人群中挤向前,赶紧说:“快,去找曼盾拉,阿地力江危险!”

有人跑了出去,找曼盾拉去了。

阿地力江边躲边说:“谢谢老板,不过,不用怕,我一个足以对付这样水平的坏蛋了!”当那明晃晃的刀子再一次刺向他的咽喉时,他小幅度地一躲,对方刺来,以为刺中,稍一怠慢,阿地力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一狞,那手脘卡啪一声,当即折断。那刀啪啦一声掉在地上。

“好,好——”大家喊道。

随手,阿地力江将他的蒙面布从顶上一提,那张脸就露了出来:原来是白面贝尔金,大恶霸贝尔格的亲兄弟!

“是你!”阿地力江说,一股愤怒升腾起来。

“贝尔金——”老板柳迪亚和工人们都惊异地唏嘘。

也许恼羞成怒,也许凶残的本性使然,贝尔金这时顾不得断骨的疼痛,竟用左手使出他最毒的一招——龙爪刺咽喉。他想一招取了阿地力江的性命。

谁知,阿地力江躲得竟是那么迅捷,贝尔金那带着劲气的手指已经到了他的脖子,却让他一把抓住。阿地力江的愤怒已经使他不能平静,他的另一只手猛的刺了过去,中指和食指准准地刺中贝尔金的双眼,只那一秒,两颗眼球被抠了出来,鲜血顿时迸流出来。

贝尔金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了,疼痛攫取了他,他不知羞耻地大叫起来。

“把他绑了!”阿地力江说。

一伙人上去,把个不可一世的贝尔金五花大绑了。

一时儿曼盾拉也来了。大家在一起商量,老板柳迪亚和表妹萨迪亚有些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好。阿地力江说:“只有以其人之道,才能还治其人之身!押着贝尔金,让那个恶霸贝尔格将那个签过字的纸条和诈骗的欠款字据还来,才能了事!否则,就和他们鱼撕网破!”

“我同意阿地力江的意见,快刀斩乱麻,不然,永远没个完!”曼盾拉说。

“我看,也只有这一步了。”最后,柳迪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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