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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来罗布迫人》 |
第二章 |
一艘小型太空飞船从罗布泊市郊飞向蔚蓝的天空,穿云破雾,稳健地进入太空。他们朝着预定的目标——水星球接近。 飞船载着罗布泊市寻找钥元素和匙元素特别行动小组。自然,这个小组由两部分人组成:一部分是以徐嘉林教授为首的科学家,另一部分是以阿地力江处长为首的公安战士,前者的任务是找出钥元素,后者的任务是做好这次行动的安全工作。 尽管他们当中有许多人进入过太空,然而这次离开地面以后,大家依然十分激动。在飞船的舱里,有的载歌载舞,有的大呼小叫,有的站在窗前始终望着看不尽的太空。 徐嘉林和阿地力江坐在一张小桌前喝咖啡。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笑着说:“小阿,成家了吗?” “还没有。”阿地力江也笑着回答。 “这样标致,又这样能干,找一个漂亮的姑娘不成问题。还是事业心强。不过,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 …… 一老一少正说着,这时,一位漂亮的姑娘袅袅婷婷走过来,她的名字叫胡丽丽,是科学小组的摄像员。她身子一弯,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阿处长,能请你跳个舞吗?” 阿地力江站起来,和胡丽丽旋入几对跳舞的行列中。 “你是胡小姐吗?” “没错,你知道我的姓?”胡丽丽望着阿地力江,微笑地说。 “知道,漂亮女孩儿的名字会飞向千家万户的 !” “你真会说话!” …… 他俩一边跳舞,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也许注意力太集中了,忽然阿地力江的脚后跟就踩在身后一对舞侣女郎的脚尖上。糟糕的是他的皮鞋底子太厚,身体太重,步伐又不轻盈,踩得那女郎想忍都忍不住地哎哟叫了一声,惹得大家都停住舞步回头把眼光看过来。 阿地力江不由得松开胡丽丽的腰,回转身,立端正,鞠一躬,说:“对不起!” “没啥。”疼的那一瞬间过去了,女郎温和地说。 这位被踩的女郎名叫刘艳倩,脸面白白净净,可是右眼下方有一颗红痣特别显眼;跟她跳舞的舞伴,名叫孟毅,是刘艳倩正在热恋的情人。他俩都是徐嘉林教授的助手。 来前,徐嘉林教授选择了两名男助手:孟毅与董飞。可是正在与孟毅热恋的刘艳倩知道消息以后,立即找到徐嘉林,说:“为什么不让我去?您不是说我是您最棒的助手吗?” “这是到外星球去,我的小姐,弄不好连小命都要丢了。我考虑尽可能让男的去!” “您这不是重男轻女吗?”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的小姐,男女还是有别的,好好听我的,你别去!” 刘艳倩急了,眼泪涌出眼眶:“穆桂英不是个女的吗?她还率领三军呢;武则天不是个女的吗?她还是女皇呢!” 见刘艳倩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徐嘉林突然嗬嗬笑了:“是不是因为孟毅?好吧,幸亏我还没有跟董飞谈,就定你去吧!” 刘艳倩流着眼泪的脸开成了一朵花,她一拍手,跳起来,大喊:“哇塞——” 飞船匀速地在太空中飞行。 高级生命星球地球研究所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阿瓦西里和塔加帕然两人在里面。阿瓦西里那张四方大脸严肃地说:“我必须提醒您,要检点自己的行为,大家通过投票表决,一致决定,不允许干涉地球人的行为。如果您私自行动,那么后果自负!” “不需要您关心,所长先生,我向来遵纪守法!”塔加帕然这么说,两只眼睛里放射出两道寒光,像利箭似的。 “但愿如此,谢谢!”阿瓦西里看到塔加帕然的表情,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愤怒地看他一眼,遂转身走掉了。 塔加帕然回到自己的寓所,在小客厅里,越想越气,猛然用拳头砸碎沙发前的茶几,大声地吼道:“我看不惯阿瓦西里那张脸——” 一个高挑妖艳的美女从小卧室里走出来,这是他的情人安娜卡吉利,她冷冷地看一眼塔加帕然,没有说什么,却用摇控器朝那堵墙壁上一摁,满墙的荧屏亮起来,她又摁了几下,荧屏上就出现罗布泊特别行动小组飞船在太空里飞行的图像。 “他们离水星球已经很近了!”安娜卡吉利说,眼睛仍然没有去看塔加帕然。 “我看不惯阿瓦西里那张脸!” “可是他们马上就要登上水星球了。他们在逐渐走向成功!” “告诉大家做好准备,我们下午四点出发。我真的看不惯阿瓦西里那张脸!” 安娜卡吉利没有言声。 “行动要快,不能超过三分钟。否则他们的监控器就能发现我们!”塔加帕然更加阴毒地说,“我特烦阿瓦西里那张脸!” 罗布泊号飞船继续在太空里飞行。 因为特别行动小组成员百分之九十都是青年,所以他们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他们一直热烈着,欢腾着。 忽然,坐在窗前的徐嘉林教授兴高采烈地喊:“大家看,我们的肉眼可以逼真地看到水星球了——” 这一句话,使得船舱里几乎每一个人都飞跑到窗子前面,大家全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啊,远远的,蓝蓝的,上面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白道道,那个像地球仪一样的球体难道就是大家想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水星球吗? 每一位的心里都在激动着。 “徐所长,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就能到达水星球?” “马上,最多一二十分钟!” “哈哈,到了水星球,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什么都没干,只跳着舞,就完成一半任务了吗?” “嗨嗨,赵程恺可以在水星球上找一个土著姑娘了!” “找到了,我让给你!” …… 那个蓝蓝的,上面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白道道的,像地球仪一样的球体渐渐在变大,在渐渐地靠近飞船……现在,飞船和它的距离最多也就是高度特高的飞机的高度了。因为,大家已经能够看见那上面一望无际的水,和水中星星点点的小岛,和飘浮在天空上的丝丝白云。正当大家沉浸在即将登上水星球的激动中的时候,忽然阿地力江高喊:“注意,不明飞行物——” 大家不约而同地凑到船舱另一个方向的窗口前,每一个人都看到了,一个周身发亮的像鱼一样的飞行物以极高的速度向他们这个方向飞来。只一会儿,它就靠到他们左侧了,距他们大约三十米的样子,速度和他们拉平了,身子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大。 阿地力江喊:“进入戒备状态——” 立即,所有公安战士全蹲伏在船侧有冲锋枪的地方,透过望外镜注视着对方。 阿地力江又急切地喊:“徐教授,快进安全小艇!” 徐嘉林迟疑着,似有话要说,可是终于没有说出口。 “这是纪律,不能迟延!”阿地力江又喊。 徐嘉林这才赶紧说:“科研人员立即进入安全小艇!” 所有科研人员刚一进入安全小艇,对方啪啪啪地开起枪来。几个公安战士中弹了,一两位丧生,几个受伤的大喊大叫。 “开枪——”阿地力江命令。 啪啪啪,啪啪啪,冲锋枪点射起来。 可是大家看得分明,大家打过去的枪弹打不透对方的飞船壁,大家甚至可以听到子弹撞在那金属板上的铛铛声。对方停了片刻,又啪啪啪打起枪来,公安战士又倒下几个。 阿地力江有些急了:“打,狠狠地打——”可是他也分明看到自己打过去的子弹都飞到太空去了。 这样只不过有一分钟的光景,那像鱼一样的飞船忽然加速向前飞去了,大家还以为没有事了,可是它飞了一段时间,忽而又折了回来,这一次,它竟面对罗布泊号端直直冲了过来,它的速度简直像是光速,罗布泊号简直无法躲避,就在那么一瞬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罗布泊号炸开了,太空中一片火光,那鱼型飞船从火光中穿了出去,安然无恙,好好地朝左下脚飞去了。
若问水星球上那些小岛怎么样?我会告诉你,实在不怎样。它们都是一些零零星星的破荒岛,除了原始森林,你能碰到的,不是泥沼,就是瘴气。在这样的情境下,人烟稀少,阴阴森森,神秘恐怖,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这样说,并不是说水星球上就不存在生命了。 这时,就有一艘地球小游轮在这样的一个小岛边儿轻悠悠地行进着。小游轮的后三分之二是船舱,做得十分精致,像一间漂亮小巧的花房子,而前三分之一是平台,像是房子前的小院落。在这小院落上,正有一个中国人在忙活着。这人名叫孙政英,长得精精瘦瘦,小窄脸,小眼睛,腮帮子上有一撮子像瘦毛笔尖儿一样的黑毛儿,我们且叫他一撮毛吧。一撮毛的祖上是靠捕蛇为生的,这营生很不错,一撮毛的家就把这手艺延续下来。可是到了一撮毛的爷爷的父亲那一辈,他们的想法与时俱进,不再单一的捕蛇了,而开始捕捉珍禽猛兽,什么值钱,他们就捕捉什么。一撮毛继承他的祖业,自然也是靠捕捉珍禽猛兽为生。日子过得想当不错。可是地球上的环保工作做得越来越细,一撮毛的营生不好做了,这时他遇到一位搞科研的朋友,告诉他,水星上的荒岛很多,岛上的珍禽猛兽多得更是不可胜数,而且,许多动物是地球上根本看不到的。这无疑是个美妙的提议,一撮毛就想法儿上了水星球。有捕捉珍禽猛兽的,自然就有买珍禽猛兽的,就像有种蔬菜的,自然就有买蔬菜的一样。一撮毛只负责将珍奇动物捕捉住,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有人将这些动物取走的。 “嗨,老婆,把那个绿铁皮的箱子搬出来!”正在忙着的一撮毛,突然对着船舱喊了一声。 一个胖得像象扑运动员一样的女人从船舱里搬出一个绿色铁皮箱子,将其放在一撮毛面前一排箱子的旁边,然后直起腰站在那儿看着一撮毛忙活。 “戳在那儿干啥?帮忙一块儿干啊。” “不想干!我想回地球享天伦之乐……” “看看,又是这话。我不是说过了,地球上还有什么珍奇动物?,趁现在,大家还没有醒来摸到这水星上来,好好发财,多挣一些,将来恐怕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哼,不知道你想挣多少钱!恐怕到死也不想走……在这儿把人寂寞得都要急死了!” “别这么说,我保证……” 一撮毛的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件奇怪的事儿发生了。在他的船头,倏忽一个妖艳美丽的女人出现了。这是安娜卡吉利,她穿着飞行器和隐身衣从空中飞上船头,忽又脱了隐身衣而显形了。这种事儿一撮毛从来没有遇到过,猛一看见,以为是遇到鬼了,下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你……你……” 安娜卡吉利不言声,只是狐狐地看着一撮毛。 像象扑运动员的女人看见老公惊慌失措的眼神不对劲儿,不由得也转过头去看,她也一样被吓得毛孔都张开了,说:“你是鬼还是人?” “是鬼——” 安娜卡吉利阴阴地笑着,朝着胖女人逼来,胖女人因为害怕,不得不往后退,退到船边,不能退了,她才站住,面对逼过来的安娜卡吉利,她害怕地张大嘴说:“你,你要干啥?” “我来抓你!”安娜卡吉利做了个抓的姿势。 “我,我跟你拼了……” 胖女人正要扑过来,就在这一瞬,只见安娜卡吉利执着手枪的手一甩,一道红光从枪口射出,直射向她的脑壳,只见她胖身子一歪,向船下掉去,噗嗵一声闷响,水花溅了上来。 一直被吓呆了的一撮毛看见老婆掉进水里,不知道怎么一下子胆大起来,他猛然站起朝老婆落水的方向冲去,可是安娜卡吉利只用那手枪射出来的红光在他前面一划,马上一道透亮亮的红墙便竖在他的面前,他一扑,就被碰了回来。他扑了数次,都被碰了回来。 他转身跑向船舱,拿出冲锋枪,朝安娜卡吉利点射,可是安娜卡吉利早穿了高级防弹衣,只见那些子弹向四周撞落而去,溅出硬硬的火星。 “过来,过来,我的朋友——” 安娜卡吉利还是那么狐狐地用手做招状,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魔法,可怜的一撮毛就向他跟前小跑,还张开双臂,到她跟前将她抱住。 这时,只见安娜卡吉利在腰间拔出一个白色塑料手枪模样的东西,枪口对准一撮毛的屁股臀子,开了一枪。如果您是火眼金睛,一定能看到她将一颗白白的花生米一样的东西打了进去,融在肉里,不疼不痒,既不流血,也无伤痕,连皮肤都是好好的,像是那个东西原来就长在里面一样。 “亲爱的,再见!” 安娜卡吉利一转身,消失了。 可是一撮毛呢,立即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是他,好像他又不是他。他的老婆,他以前的所有生活,仿佛从来就不曾有过,仿佛那些都是梦里的事儿,包括刚才发生的一切,老婆的死,一个狐狐妖艳的女人,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在梦里一样。 罗布泊号飞船被鱼型飞行物冲撞得爆炸了,它的碎片和隐藏着所有科研人员的安全艇、所有活着和死去的人,及所有的东西,全都掉落在水星球的海洋中了。除了安全艇里所有的科研人员和一切物质以外,其他东西,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大片的水域中。公安人员几乎全部丧生,只有阿地力江一人不曾受伤而幸存。安全艇过去救了阿地力江,大家相见,禁不住抱头痛哭。 太阳圆圆的,挂在蔚蓝的天空上,水面上的空气清新而洁净。 因为飞船的爆炸,安全艇失去了与地球的联系。悲痛过后,大家还要重振精神。 徐嘉林教授热泪盈眶地说:“我们还没有迈出一步,牺牲就这么惨重!可是,我们在来之前,也是做过种种的猜测的,我们甚至想过最大的牺牲。现在,我们只有坚持做下去,才能对得起死去的公安战士!” 徐教授说完,不料大家不约而同地举起右手,同时说:“我们将坚持到最后一口气!” 徐教授激动了,两行眼泪滚滚涌流出来,他哽咽地说:“谢谢大家!” 因为寻找钥元素的仪器安装在安全艇内,所以它一点儿也没有遭到破坏。按照指针指的方向,安全艇在水面上开始快速地行驶了,它给后面留下一个很大很阔的扇面。 见阿地力江神情沮丧,徐嘉林走到他坐的小桌跟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难过了!” “我不是为大家的牺牲难过,我是在想,那个鱼型的飞行物到底是什么人呢?”阿地力江说,“当时我是努力想看见它上面的字,可是我没有见过那样的字,像是什么符号……” “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了地球,也许是外星人!”徐嘉林说。 “是的,有可能。不过,一下子也是弄不清的。然而不管它是什么,我们也不必畏惧!”阿地力江突然站起来说,他一双深圆的眼睛显得很有神采。徐嘉林发现,此刻的阿地力江真是一个英武的美男子。 “你这样说,我很高兴!我老头子死了是不算什么的,你这么年轻,为了一个事业,不怕献出生命,真是了不起!”徐嘉林笑起来,显得十分慈祥。 远远望去,安全艇像一辆奔驰着的小汽车,在平展展的水面上疾速地向前飞行。 一阵儿,安全艇的前方极远处出现一个像“一”字的朦胧黑影,那个“一”字在放大,在变厚,逐渐地不规整了,变绿了,慢慢地可以看到是一个长着茂密树木的小岛。一霎儿就到了跟前。安全艇顺着一条比较开阔的河道开了进去。于是,他们便被翠绿的森林包围了。 “老师,也许钥元素就在这个小岛上!”刘艳倩和张毅走到徐嘉林跟前说。 “也许。但没有看到钥元素以前,下这个结论还为时过早!” 他们这么说着话,站在安全艇前面平台上的几位忽然看见河道对面竟嘟嘟嘟开过来一艘小游轮,他们立即转回身向船舱里喊:“喂,有情况,前面过来一艘小游轮——” 舱里的人全出来了,大家都站在平台上,阿地力江心里有点儿焦急,因为他们的武器全掉进水里了,他将一根铁棒提到平台上。 其实,这艘油轮是一撮毛的游轮,他也远远看到前面开过来的安全艇。在水星球上呆的时间长了,他见到什么也不在乎。两船快接近时,最多不到数十米的样子,一撮毛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感到自己的头忽然紧缩了两下,像绳子猛勒似的,接着就昏晕得厉害,然后感到自己仿佛不能控制自己了,他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搬动方向盘,只见小游轮猛的向河岸边一块巨石上迅疾撞去,轰隆,出现了火光,小游轮爆炸了。 其实,小油轮只炸毁了发动机,前面虽然黑烟滚滚,某一些地方也漏水,船身看起来慢慢下沉,可是并没有马上危及到一撮毛的生命。 看见安全艇游了过来,一撮毛喊:“救命——” 听到是中国人的声音,安全艇不由分说开到小游轮的跟前。 一撮毛将他的大箱小箱和所有有用的东西一股脑儿搬到安全艇上。 安全艇继续向前行驶,因为在河道,速度不得不减慢了。在外星球上见到地球人,而且还是一个中国人,大家自然感到格外亲切,都和一撮毛孙政英说这说那,问东问西。一撮毛手里攥着他那把冲锋枪,唾沫星子溅着向大家炫耀他在水星球上的所见所闻。阿地力江因为丢失了所有武器,身上又肩负着重任,就不由自主地用眼睛看一撮毛的那把冲锋枪,想逮空和一撮毛商量商量,试图借用他的武器。一撮毛分明感觉到了,在大声说话的过程中,也用眼睛瞥一瞥阿地力江的眼睛,内心里加强了戒备。 “孙先生,有一个不甚礼貌的请求,能否将您的枪借用借用?”阿地力江终于鼓起勇气,将这一句话说出了口。 一撮毛孙政英像突然被蝎子蛰了一下,将枪握得更紧了,他生硬地说:“对不起,我这身家性命是给谁也不借的!”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刚才那亢奋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 围着他的大家都不理解他的这种反应,全都愣了,刚才十分和谐热闹的场面猛然冷寂了。 徐嘉林教授是个厚道人,他走到一撮毛的跟前,苦口婆心地向一撮毛解释,我们这是一次重大的任务,您要是有损失的话,我们一定会给您补偿的,甭担心,我们的背后有个国家,钱不会亏您的,请您把您的枪给我们借用借用。 “不行,这一点绝对办不到,要我的枪,不如你们先杀了我吧!”一撮毛坚定地说,把两只小眼睛翻到天上去了。 这个事儿正有点儿不好办的时候,忽然安全艇猛一下刹住了,上面的人都因为惯性而向前倾倒。 “怎么了?怎么了?” “下面可能有东西……” 一会儿,连发动机都熄火了。 “可能是什么东西绕到螺旋浆上了!”有人说。 “肯定是下面出了问题!” “我到下面去看看!”美丽的摄像师胡丽丽主动要求下水去察看情况。 阿地力江一把拉住了她,说:“我下去!” 阿地力江戴了防水眼镜,背上氧气瓶,跳下水去。 原来这条河并不很深,河床底下长满藤条一类茂密的植物,难怪安全艇的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费劲儿,是这些藤条慢慢地缠进螺旋浆群了。现在,不仅藤条整个涌满在螺旋浆腔内,而且整个安全艇都被藤条所缠绕了。阿地力江先清理了安全艇身上的藤条,然后到螺旋浆群跟前,硬扯开那个铁皮盖,右手刚在那儿一拽,一条黑蛇便从那儿向他脸面冲来,他的左手一把上去,抓住蛇的脖子,右手遂上去一扭,这蛇便被结果了。可是他正要再拽藤条时,突然感到背后的水猛烈抖动起来,他不由得回过头去向那边看。这一看,他的全身的神经立即紧张起来,只见在他前方五六米的地方,正有一条巨大的怪鱼向他冲来,张着水桶般大的嘴巴,他本能地赶紧划水,可是那里来得急呢,他的身子刚向前一倾,两脚向上一扬,那鱼就已经扑过来将他后半节身子吞进嘴里,只漏胸部以上的部分在外面,在这一瞬间,阿地力江的心里绝望极了,他想完了,他等着那大牙咬下来,可是很久,那大牙没有咬下来,那巨大的怪鱼头一歪,向安全艇的前方迅疾游去。 七八分钟过去了,还不见阿地力江上来,大家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胡丽丽二话不说,忽然一跃身跳下水去。 可是安全艇下没有了阿地力江。 她焦躁了,在安全艇下各个隐蔽的部位搜寻,没有,又向河下远处去看,也没有。 胡丽丽紧张了。 那条奇怪的大鱼也许肚子吃得太饱了,根本就没有将阿地力江吃进肚子里的意思,它只想抓一个活物来玩耍。它像一个火箭头,噙着阿地里江,以极快的速度在河水里冲刺着。给那绿绿的河水里划出优美而弯曲的白线。游了大概几分钟的光景,正前方,也有同样的四五条大鱼朝这边迎面游来。分明,它们是一伙的。因为,这条大鱼猛然将阿地力江用力一吐,阿地力江就像一个蓝球被抛了出去,向那一伙的方向飞了,那一伙中的一条,立即跃出,用嘴将阿地里江接住,就像接住一个蓝球一样。 这一伙巨大的怪鱼,在这条河流里,用力地游着,嬉戏着,将阿地力江当作蓝球传抛着。 没有能够找到阿地力江,胡丽丽从水中上来了。 “阿地力江呢?阿地力江呢?” “人呢?” 徐嘉林等都围上来,紧张地问。 胡丽丽两个大眼睛里涌出两行泪来,摇摇头。 正在大家心里万分焦急的时候,忽然,安全艇前的十几米处,出现了迅速移动的巨大的水花,接着,只见一个什么东西唰地从那儿斜刺着射出,带着珍珠一样明亮的水点,直朝安全艇这儿飞来,嘭,一声,撞在安全艇的铁皮门上了。待跌落下来,大家分明地看见,是阿地力江啊。于是大伙儿全涌了上去,有人大声叫喊着,有人上去将他身上的氧气瓶和防护镜去下。阿地力江的头正好撞在铁皮上,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阿地力江,阿地力江——” 安全艇上响着大家叫喊阿地力江的声音,恐怖气氛笼罩在这森林包围着的河流里。 一撮毛一直站在人堆的外面,看到此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涌出的是一种兴奋,一种愉快。可是,他又感到这不是自己真正的内心,自己难道真有这么卑鄙吗?然而他弄不懂,这样一种兴奋,一种愉快,像波涛一样在他心里翻滚,流动,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涌着,使他挡也挡不住。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阿瓦西里一人在踱步,他忧心忡忡。刚才,也就是前十几分钟,大厅里有很多人,大家一起观看大荧屏上罗布泊号向水星球飞行的情况,可是,猛然,罗布泊号爆炸了,它的碎片连同安全艇落到水星球的汪洋大海中。他们没有看到鱼型飞行物的影子,因为,塔加帕然他们早在上面装置了超量干扰信号。 “他们的飞船绝不可能自行爆炸,一定是他们搞的鬼!”阿瓦西里边踱步边在心里说。 正这时,大厅的大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二十余岁的姑娘,她的样子像是俄罗斯种族,一双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白净的皮肤焕发出青春的光彩,她的眼神表现出一种东西,仿佛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看见她,你一定会感到振奋。她是阿瓦西里的助手,名叫玛丝佳娃。 “所长,叫我有什么事吗?”玛丝佳娃走到阿瓦西里跟前,这样问。 “你觉得,地球罗布泊号飞船的爆炸是正常的吗?”阿瓦西里抬起头,看着玛丝佳娃。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位觉得是正常的。那是有人在捣鬼!” “对,大家都想在一起了……” 阿瓦西里说到这里停顿了,眼睛朝四周看了一看,将嘴凑到玛丝佳娃的耳朵前,小声地说了几句后,才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绝对不能使某些人得逞,我们要维护正义!” “是!”玛丝佳娃说,“请所长放心,我一定尽力去做!” 夜,黑沉沉的。玛丝佳娃穿了夜行衣潜入塔加帕然的院子,她先藏在一拨花丛中,花叶上的露水将她的身上弄湿了,她顾不得那许多,只是用耳朵静听着。不大对劲儿,十分安静,太安静了。什么事儿要过分了,就会让人疑心。玛丝佳娃犹豫了,想要离开,可是终于不甘心,从花丛里跳出来,溜到窗户外,透过玻璃,她看见里面的灯大亮着,却没有一个人。赶紧离开,玛丝佳娃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正转身要走,这时院子里的所有灯哗地亮了起来。 塔加帕然从门口走出来,轻蔑地说:“我知道今天晚上有贼要来,准备好了!” 玛丝佳娃脸上画着黑道道,因此不至于太尴尬,她看了一眼塔加帕然,然后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塔加帕然拍了两下手掌,院子的隐蔽处出来五六个穿黑衣的人,她们手里个个握着明晃晃的匕首,向玛丝佳娃逼来。 嗖,嗖,嘭,啪,几个人短兵相接了。 打斗中,玛丝佳娃感到对方全是女的。她们的动作,个个狠毒,可是仿佛谁也不愿意弄出声响。 玛丝佳娃身形像闪电,但终因寡不敌众,身上挨了几匕首,于是她来了几个飞跳,逃之夭夭了。 “哈哈哈,教训教训就够了,你们干得不错!”塔加帕然大声地笑着。 翌日中午下班的时候,大家全离开了大厅,只有阿瓦西里一人留在了这儿。他的心里充满惆怅和哀伤。玛丝佳娃受伤了,可还不能公开住进医院,只能在家暗中疗伤。 塔加帕然一定十分得意。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时塔加帕然和安娜卡吉利从大门进来了,塔加帕然的眼睛里涨满了张狂和傲慢。 “所长大人,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便!” “您可爱的助手玛丝佳娃小姐今天为什么不来上班?” “等我调查以后再来回答你吧!” “哈哈,她恐怕想上也不能上啊,因为她的妈妈在用心地伺侯她呢,那么舒服,谁还能记起上班呢?哈哈!” 说完,塔加帕然和安娜卡吉利扬长而去。 阿瓦西里将手中的钢笔狠劲儿向桌子上摁去,啪的一声,钢笔折断了。 阿地力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大家将他安置在一个小舱里。 螺旋浆群里的草被清除了,安全艇又可以行驶了。 其所以选择这条河道,是因为它和寻找钥元素仪器的指针方向相吻合。可是一撮毛孙政英说,据他所知,这条河里充满了危险,像鲨鱼那样凶猛的动物极多,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更安全的道路去走。因为阿地力江事件的出现,大家心里充满了惶恐,所以徐嘉林等就采纳了他的意见。安全艇在河道里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向回行了两三公里,到了河的一个三茬口,又向左边那个河道行驶而去。这个新的河道远比方才那个河道窄小,而且两岸的树动不动就伸向河床,树蓬耷拉下来,安全艇根本无法加快速度,只能走走停停,直到傍晚,依然没有走出这条河道。一是因为黑夜,二是因为驾驶员藤格儿也着实累了,徐嘉林教授让将船靠岸,晚上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可是安全艇刚一停在那儿,大家松懈一下精神,没有几分钟,安全艇上就爬上来十数条手掌大的蚂蝗。这种软体吸血动物在地球上只有指甲盖儿那么大,到水星球上竟是大到几百倍,而且显得天不怕地不怕,有的直向人的面前爬,有的竟将前半节身子钻进皮质工具箱里,有的直直朝船舱里涌动。大家一边紧张地叫喊,一边设法清理这些蚂蝗。虽然没有出什么大事儿,可是大家仍然惊恐了一阵儿。 “孙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讲解员夏杰问一撮毛。 “是的,难道您将我们带到蚂蝗窝子了吗?”胡丽丽也说。 孙政英不言声,只是挪着他的那些箱子。 这当儿,又有两条蚂蝗爬上来,也被清理了。 “我看,不能呆在这儿,哪怕慢慢地走,在河道里还看不见蚂蝗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藤格儿说:“我请大家饶饶我,我累得实在不能再开船了!” “我替你开,怎样?” “你呀,歇歇吧,把船开到森林里,我们就不能动了——” “嗨,藤格儿,打开灯!” 藤格儿打开灯,安全艇上亮堂起来。 大家这么争执,忽然看见一撮毛从自己的一口箱子里拿出一个瓶子,那透明的瓶子里装着粉红色的面面药粉,他又从那箱子里取出一个小型喷雾器,给喷雾器注满水,用匙勺将一些面面药粉兑进去 ,摇摇,然后才拧好喷雾器的盖子,执着它,向整个船身喷洒。完了,他说:“现在,放心吧,再有什么动物上船,我负责!” 大家又高兴起来,赞扬一撮毛孙政英不愧为老水星球上的人,有在水星球上生活的能力。大家这一次真的松懈下来,都想轻松轻松。 胡丽丽和徐嘉林教授到舱里给阿地力江喂水,夏杰与医生卡木里江坐在小桌边喝咖啡,驾驶员藤格儿在驾驶室里捣鼓机器,一撮毛收拾他的盆盆罐罐,而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人张毅与刘艳倩则在舱尾的黑暗处亲热呢。 黑暗像雨一样地落下来,森林深处一片漆黑。 过了一阵儿,张毅似乎觉得太那个了,呼哧呼哧地喘气,说:“我们上岸吧,我们到林子里去!” 虽然刘艳倩也有这个强烈的愿望,可她还是说:“算了吧,大家都在这儿呢!” 不容分说,张毅一把拉住刘艳倩的手腕儿就走,两个青春的影子刚要上岸,一撮毛阴阳怪气地说:“干嘛?想去喂凶猛动物吗?” 他俩回过头,张毅说:“不至于吧?别吓唬人!” “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们,随你们便吧!”一撮毛头也不抬地撂了一句。 看一撮毛那熊样子,张毅觉得一撮毛在开玩笑呢,尽管刘艳倩拉他的手,意思是不要去了,而他的周身正热着呢,依然将刘艳倩硬拉上岸去。 进了林子,俩人自然是尽情疯狂了。之后,轻松了,舒服了,就在地上点起一堆火,面对面地坐在石头上烤,互相望着,欣赏对方红扑扑的脸。一会儿,张毅站起来说:“我到那边方便方便去。” “行了,转过身,别太远。” “我没那个习惯。” 张毅说着,向林子深处走去,刘艳倩望着他的背影在树的空隙间晃动,直到看不见为止。刚才也许是和张毅在一起,也许是过于激动,没有感受到这林子的恐怖。这会儿,刘艳倩强烈地感觉到这林子里阴森森的,远处传来兽吼虫鸣,还有一些杂乱的、说不清的令人心里发毛的声音。也许为了壮胆,刘艳倩大声地说:“这次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就结婚吧!” 大约是张毅没有听见,那边没有传过来声音,刘艳倩就想再找些话说,可是越想找就越找不着,刚想了一句,正要大声地去说,那边突然传来啊啊啊张毅短促而凄惨的叫声,刘艳倩的头轰的一下,预感要出事了,本能地大声地喊:“张毅,张毅——” 那边没有一点儿声音。 刘艳倩的血倒流了,拼命地喊:“救命,救命——” 安全艇上的人听到喊声,藤格儿第一个跳上岸,他直跑向火堆,问:“怎么回事儿?” 刘艳倩全身发着抖,指着一个方向,说:“张毅,张毅——”她的眼泪长流着。 藤格儿手执手电筒,朝着刘艳倩指的方向摸过去。 等徐嘉林他们许多人跑到火堆这儿,正传来藤格儿啊啊啊的凄惨叫声,还有人要奔过去看,被徐嘉林制止了。 到安全艇拿了一些铁棒之类,等他们再跑过去,就着手电筒的亮光,只发现了新屙的粪便,血迹,和藤格儿穿的皮夹克的一个小角片儿。 一撮毛孙政英不曾下船,他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似的,一直在翻弄他的盆盆罐罐。等大家全回到安全艇上,刘艳倩全身颤抖不止,已经哭成个泪人儿了。而恐怖则陇罩在整个安全艇上,陇罩在这条河流里,陇罩在这深得看不见边的森林中。 “不是我不提醒他们,是他们自愿去喂动物的。”一撮毛阴阳怪气地说。 “有你他妈那样提醒的吗?”夏杰睁着圆眼,愤怒地说。 “那您说说,我应该怎么提醒呢?要发一个公告出来吗?” 个个眼睛都睁大了,愤怒地看着一撮毛。一撮毛说:“怎么了?难道是我吃了他们吗?” 连一向稳重厚道的徐嘉林教授也忍不住了,说:“孙先生,请您闭嘴,您也太不像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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