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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罗布迫人》

第一章


一百年后,地球会是个什么样子?

一百年后,中国的西部,或者更确切地说,中国新疆,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那个更为神秘的罗布泊呢……

会是什么样子?

告诉你吧,一百年后,在那个曾是一片汪洋,后来又成为广袤的沙漠的罗布泊,建立起了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这恐怕是谁也不会料到的。然而它是事实,是毋庸置疑的铁一般的事实。这个大都市,名字就叫罗布泊市。

可是你也知道,由于科学和工业的发展,全球性的气候越来越干。到了那时,整个地球,就像掉离树枝的核桃,水分一日少似一日。缺水,成为整个地球的大问题。

罗布泊市,座落在沙漠和戈壁中间,它就像放在炉子上烧烤的大红薯,越来越是干裂。

不要说工业用水,不要说浴室、游泳池滑冰场,或者奢侈的植树造林用水,即便是人的饮用,也像上甘岭似的。水价,一时像卫星升向太空,真的成了天价。

在罗布泊市的郊外,建立起一座大型供水站。航空飞机日日穿梭在有水的沿海城市与罗布泊市之间。水,须得不间断地运送。于是,供水站成了繁花的闹市,在这里,常常车水马龙。

市郊外无垠的戈壁沙漠上,常常刮着干燥的热风。芨芨草、红柳、胡杨的叶子泛白了,蜷缩起来。动物烤干的尸体随处可见。骆驼干尸、野驴干尸、蜥蜴干尸或老鼠干尸,像雨后的蘑菇似的,这里有,那里也有。

呜——

是警车像牛蛙一样扯长着嗓子在大街上嘶鸣,它们排得像长龙,疯也似的向前奔突穿行。罗布泊市公安局侦察处处长阿地力江把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车两旁干枯的树和路上的行人迅疾向后倒去。

兹铃铃,兹铃铃,一阵短促的电话铃响,阿地力江随手摁了一下方向盘下一个红色按钮,车上的电话响起来:“喂,是阿地力江吗?”

“是我!”

“我是张华!”

“噢,是局长,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刚才忘了叮咛了,这一帮是抢水集团的首犯,他们心狠手辣,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必要时就地正法!”

“是,局长!”

像牛蛙一样嘶鸣的警笛声惊动了整个罗布泊市,自然也惊动了南郊一幢高层大楼,和这大楼上一帮抢水集团首犯。他们知道不能马上离开,就做了不离开的准备。光头老大和他的七名兄弟,个个挎了冲锋枪,腰间挂满手雷,预备拚死一战。

警车很快包围了这幢高层大楼,公安战士全副武装,他们鱼贯而入,向楼里冲了进去。

啪啪啪,啪啪啪,轰隆——一时间,冲锋枪扫射的声音和手雷暴炸的声音响彻在大楼里。罪犯们冲出那间房门,在楼梯里与公安战士交上火了。经过两次猛攻,两名公安战士牺牲了,五名罪犯被击毙,而两名犯罪首要分子又躲进门去,将铁门紧紧关闭了。

络腮胡子提着枪,显得惊慌失措,他眨巴着眼睛说:“老大,怎么办?我们完了……”

光头老大也提着枪,但他并不惊慌失措,反而显得很是沉着。听到络腮胡子的话,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甭慌,还没到说完的时候。记住,软弱是要要命的!”

“可是他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我们就是插翅也难飞啊!老大,我们自首吧。”

“愚蠢!”光头老大的眼睛像要跳出眼眶,“自首还不是让他们给毙了!”

两个罪犯说着话,忽然这个屋子一间小卧室里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这个声音立即将两个歹徒吸引住了,他俩几乎同时跑到那间卧室的房门前,络腮胡子一脚踹烂那卧室的门,从那破窟窿里拉开锁子,将门开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缩在那床角处正瑟瑟缩缩。

“哈哈哈,老四死了,给我们还留下这么一根救命稻草!”络腮胡子说着,向被吓得不住发抖的孩子跟前走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叔叔,我害怕……”满脸眼泪满嘴鼻涕的孩子用胆怯的眼光看看络腮胡子,又看看光头老大。

光头老大从络腮胡子手上抓过那孩子,就像抓过一只小鸡一样,他阴险地笑着说:“甭怕,有什么可怕的呀?”

阿地力江等并没有撤下楼去,他们还在楼梯里,准备再一次冲击。正在这时,张华局长赶到现场,他命令所有公安战士先撤下楼去。

张华局长用手提喇叭向楼上喊:“上面的听着,我们已经把这幢大楼层层包围住了,请你们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只见第十八层楼一个明晃晃的玻璃窗忽然哗啦一声被打开了,接着光头老大将那孩子提到窗外,孩子分明吓破了胆,声嘶力竭地大哭着。光头老大说:“闭嘴,再哭,我把你扔下楼去!”

孩子努力忍住了哭声,可是她忍不住发抖。她在高空中,像患了疟疾似的颤抖不止。

因为过于高远了,光头老大和孩子都显得比平常小了一圈。

“先生——”张华局长的嘴唇有点颤抖,“请你冷静一点儿!”

“请我冷静一点儿可以!”光头老大俯视着下面大声地说,“麻烦您领导先生办好两件事:一件,在十分钟内派一架直升飞机到这楼顶;另一件,将放有一百万元的保险箱放在直升飞机上!”

“我们可以考虑。”

“不是考虑。您必须马上就办!否则,我的手就没劲抓住这孩子了!”

“好,我答应你这两件事。我马上派人去办,但是请你将孩子赶快放回到安全处!”张华局长急切地喊。

趁张华局长与歹徒谈判这段时间,阿地力江带领两名战士顺着汽车背后几蹦冲进楼内,他们乘电梯先到了楼顶,很快在楼顶阴面装牢自动降落器。阿地力江用钢丝绳将自己拦腰箍住,叮嘱两名战士在这里守护。他摁了按钮,于是他便像个称锤从高空开始下落。

楼下的汽车,人,还有低层楼厨房上的烟囱,看起来都是那么小。要是别人,也许吓得骨头都要酥松了。可是,阿地力江却不怕,他遇到的比这更危险的情况多了,这算什么。此刻,他的心里装着歹徒和那孩子。

到了十八层那个窗户的上方,他停住了。他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那里面的动静。

光头老大和络腮胡子这时侯都扔掉了冲锋枪,手里全提着手枪。光头老大说:“看好她,她是我们手中的法码!”就又在那阳面的窗户处往下看了一小会儿,看看张华他们的动静,随后又转到阴面这边窗户来,朝四面八方张望。

他也害怕着,做贼的没有不心虚的。

阿地力江听到他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传来,立即把自己缩成一个圆团儿。这样,光头老大的视线恰巧扫射不上他,因为窗框把他挡住了。

光头老大站在那儿看一阵儿,转过身,说:“没事儿,再等一会儿,他们要是还没有给我们把东西准备好,就用她再逼一次!”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阿地力江冲破玻璃攻了进来。然而阿地力江没有站稳,被碎玻璃滑得摔倒在地。不等他有所行动,光头老大的枪口就指向他的额头。

“把枪交出来!”

阿地力江无奈地从腰间拔出手枪,递向光头老大。光头老大接过阿地力江的枪的一刻,随手啪啪两枪,子弹就打进阿地力江两条大腿,血液从那里涌流出来,将两处裤子 染失一大片。

“不怕死吧?”光头老大两个眼睛放射出两道凶光,说着更加恼羞成怒,遂抬手又是啪啪两枪,子弹打进阿地力江的胳膊上。于是,胳膊上也涌流出了血液。

“和我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到此,光头老大有点儿张狂了,说过话后,得意地一转身,脸上现出一副凶狠的胜利者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他是做给络腮胡子看的。他真是得意得有点儿过早,竟不知道危险就藏在这得意中。就在他迈出的腿还没有跨出两步,只听啪的一声,一颗子弹就从他的后心穿过,他本能地想回头看一下,可是已经不成,他像一堵墙似的倒下了。

这时,阿地力江的枪口正对准那个一直用枪指着小姑娘太阳穴的络腮胡子的额头。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络腮胡子简直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胆怯而诧异地问。

阿地力江说:“我早穿上防弹衣了,刚才胳膊和腿流的是羊血,这把枪我是从靴子里抽出来的!如果你交了枪,也许还可以活命!”

“我,我愿意交枪……”

这场小小的狙击战,歼灭了罪恶累累的抢水集团首要分子六名匪徒,抓获了一名——络腮胡子,以彻底的胜利而告终。大多数警员先回局里去了,留下几名警员和张华局长阿地力江处长清查现场。大家还正在忙,忽然张华局长的手机响了。

“喂,谁啊?”

“是我,阿孜古丽!”

“什么事?”

“供水站不给那部分多余的水,市长的签字他不理,您看怎么办?”

“妈的……好吧,我马上过去!”

张华局长向阿地力江叮嘱几句,就匆匆下楼去了。

太阳像火一样地爆晒着,戈壁滩像是冒着缕缕的青烟,天地之间真成一个巨大的烤箱了,红柳、芨芨草、灰灰条等耐干旱的植物的叶子也干枯了。就是在这样的干燥下,这会儿,竟有数百只狼聚集在罗布泊市郊外的一处戈壁滩上。它们有的蹲着,有的站着,都干得将舌头耷拉出来,不由自主地喘气。可是,它们或站或蹲,而每一只绿森森的眼睛都看着一个方向。在它们的前面,有一只毛色发白的老狼,正呜里呜哇地叨叫着,它的神情显得十分庄严,它的意思仿佛在说:看见了吗?那个现代化的大都市边缘的供水站,那里有的是水,想要活命,就得豁出命去把水夺来。那些两条腿的人,是不会将水恭手让给我们的。不拼命,我们就得渴死……

市郊外的大型供水站,是个新建的新生事物,以前从来没有。新的事物,总会有活力。现在,这儿像个自由市场,真是热闹非凡,拉水的汽车排成队,像长龙一样,直到看不见的地方。因为车水马龙,人流量大,许多小商小贩在这儿摆了摊儿,在马路对面,很快形成一条简易的商业街。

公安局生活处长阿孜古丽带来的拉水车早排到了头,但是她的车没有注水,却放在一旁。因为供水站不按她的要求注水,尽管有市长的批条,可是供水站长不买这张批条的账,就是不给加水,只按供应供给。阿孜古丽缠着供水站长,向他讲公安人员不像常人,他们的辛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供应的那点水不够塞牙缝。供水站长不理。好吧,你不理我,却甩脱不了我。供水站长走到办公室,阿孜古丽就跟到办公室,供水站长来到供水场,阿孜古丽就跟到供水场。软磨硬缠,惹得供水站长几次都发了脾气。

张华局长一会儿就到了供水站。下了车,他就看见阿孜古丽跟在供水站长的屁股后头,嘴里不停地唠叨着什么。

看见了局长,阿孜古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向供水站长说:“站长,这是我们局长!”

供水站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块头,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张华局长,很轻蔑地说:“我知道这是罗布泊市的公安局长!”

张华局长很热情地跨着大步,伸出右手,想要和供水站长握手,可是供水站长没有接受他这份热情,只是平静着脸,矜持地看着他。

“站长,我们不是有市长的批条吗?小阿,把那条子让站长看看!”因为供水站长个头太高,张华局长不得不仰着脸与他说话。

阿孜古丽说:“哎呀局长,那条子我已经让站长看过好几遍了!”

供水站长冷冷地说:“不管是谁的条子,市政府有明文规定!”

张华局长愣住了,心里有一股子火往上冒,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变了,然而他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表现得平静,说:“站长,我想向您解释一下,公安局它不同于一般的单位,公安战士的工作强度太大,按一般的规定供应,他们就没法工作了!”

“那不是我的事。想一想,教育局会说他们的教师辛苦,劳动局会说他们的工人辛苦……我应该照顾谁呢?”说完,供水站长竟不客气的就要走。

“等等!”张华局长的声调不由得高起来,“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我们捣毁了抢水集团的老窝,我们牺牲了两名公安战士,我们的工作,不知道给罗布泊市节约了多少水,我们要求得到一点点照顾,也不能吗?”

“对不起,我向牺牲的两名公安战士致敬,我代表供水站向你们公安局表示道谢!但是,我还是要按规定办事!”说完,供水站长转过身径自走去。

“妈的!”张华局长压低嗓音狠狠地骂了一句,他真想掏出手枪朝那大块头的大脑袋上开一枪,可是这只是他一瞬间心里的一个感觉罢了,他只有强忍着,只能脾气暴躁地对他的手下阿孜古丽,“算了,就按供应接水吧!”

公安局的车开到了注水龙头的下面,工作人员开始向公安局的车里注水。忽然,从东南方向传来人们声嘶力竭的高喊:

“狼来了,狼来了——”

“快隐蔽,是狼群——快隐蔽,是狼群——”

听到狼群,就像听到地震,听到火山爆发一样,谁都害怕起来。摆小摊儿的顾不得了自己的货物,像电打了似的向小商店小餐馆里跑去;等着拉水的驾驶员,也离开了驾驶室,各自逃命;街上的行人和闲人也都纷纷隐蔽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公安局生活处长阿孜古丽和驾驶员因为没有带武器,被局长命令进了供水站办公室。一霎时,街上显得空荡和安静。供水站护卫人员个个荷枪实弹,大块头供水站长提了枪亲自督阵,张华局长不由分说也参与其中。满街里的门和窗的玻璃上印着一张张惊慌的脸和一双双失措的眼神。

只一会儿,数十只狼便冲进供水站。这些狼,绝对是训练有素,它们绝大多数将供水场包围起来,条条尾巴对着供水场,头朝外,保护着那个方向。少数狼像人一样,有的爬到汽车上,抓住方向盘调整汽车的位置,有的则将龙头对准水箱向里面磁水。

供水站长和张华局长他们看懂了:这些狼是要与人争夺水。

张华局长的手机打开了,他说:“喂,是阿地力江吗?”

“是我,局长,有什么事吗?”手机里传来阿地力江的声音。

“那里的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正准备回局里去。”

“快带人到供水站,这里有狼群袭击!”

“是!”

张华局长刚把手机关掉,供水站长便发布了射击的命令,只听啪啪啪枪响的声音,硝烟弥漫在空中。一些狼倒下了,一些狼挂了彩,更多的狼向人冲了过来。

一眨眼,一部分狼就冲进护卫队的人员当中。因为短兵相接,冲锋枪不好使了,护卫队员只好拔出匕首,狼们奋力扑咬,人们奋力刺杀,人吼声和狼叫声混合在一起,好一场残酷的人狼大战。

这些狼真是太英勇了,数十只狼无一存活,全部壮烈了。而二十几名护卫人员,也有三人被狼咬死,十数人受了重伤,只有寥寥的几人安然无恙。

供水站长惊呆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张华局长和几名不曾受伤的护卫人员,赶紧做着抢救伤员的工作。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也许因为职业的习惯,张华局长忐忑焦躁的精神状态立即消除了,他安定了下来。

“快,快,狼又来了——”忽然供水站办公室里传来更加惊恐的声音。

这时,只见更多的狼从供水站的后面蜂拥而来。它们简直像蜜蜂,在那只毛色发白的老狼的带领下,奋不顾身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啪啪啪,啪啪啪,冲锋枪再一次扫射起来。

一大批狼倒下了,死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受伤的吱里扎哇乱叫,然而它们不怕死,一波一波向前冲击。只见狼的血液在空中飞溅着,狼的尸体一具摞上一具。向前飞扑的狼依然很多。狼们很快冲到人的防线内。冲锋枪没用了,只能用匕首。而狼的数量,远远大于人的数量。只一霎儿,许多狼就扑到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一人不被狼围攻。

两只狼扑到张华局长的身上,一只在前,一只在后;那个带头的白狼摁倒了大块头供水站长,一嘴咬住了他粗壮的咽喉。

这时候,谁也没有听到已经到了跟前的警笛声。

不是他们的耳朵出了问题,是他们的注意力出了问题。

这时候,除了全身心的对付围攻自己的狼,谁又能注意什么呢?

而恰恰在这会儿,警笛声就响在他们的身边。一霎间,数十名公安战士从警车里跃了出来,也向蜜蜂一样地扑了上去。

人声吼,狼声鸣,人与狼撕杀成一片。

那只带头的白狼正要换口再咬时,被阿地力江一枪打中了脑袋,随着一滩红血出现在它雪白的脑顶上,它垮塔一声倒地了。供水站长获了救。

战斗在大约八九分钟的时间里结束了。

数百只狼全部被歼灭,供水站这儿血流成河了,到处是狼的尸体。护卫队员只有两名幸存着,公安战士死了五名,伤了十数名。张华局长满脸满身都是血,供水站长的脖子也血液长流。

真是惨不忍睹。

护送走了伤员,张华局长说:“走,把我们的水拉回去吧!”

而供水站长这时涕泪交加地说:“等等,给你们的车里注满水再走!”

罗布泊市水源研究所的大楼里闪烁着白炽的灯光,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三楼最右侧的实验室里,配备有十数个人,大家正兴奋地做着各种准备。有的在显微镜前,有的在配制各种物质,他们都穿着洁白的大挂,显得异常兴奋。因为,今天不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忽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位六十余岁的白发苍苍的老人,这就是水源研究所的所长徐嘉林教授。他一进来,大家手头的工作都不自觉地停下来,全看着他。他挥一挥手,示意大家坐在实验室正中的圆桌周围。待大家坐好后,徐嘉林教授站在圆桌的一端,先笑一笑,故意恢谐地说:“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整整努力了两年了,我们也找到了钥元素和匙元素的人工替代物,从理论上,我们推出这两种元素一定能合成出制造水晶体所需要的物质。但是能不能成功,就看今天的试验,希望大家认真做好准备工作!”

尽管他想逗大家活泼一点,可是大家活泼不起来,都严肃地点一点头。

“好吧,大家工作吧。”

一个小时后,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徐嘉林教授再一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而且还带着他年轻美丽的助手董丽。徐教授说:“把所有东西都送进观察室里了吗?”

大家一齐回答:“放进去了。”

“打开观察室的门!”徐嘉林说。

一名工作人员摁了一下操作台上一个红色按钮,在磁——的响声响过一阵儿,对面大墙壁上忽而轻轻裂开一道门。徐教授正要走进去,董丽却拉住他的胳膊,说:“老师,里面是极高温,您的身体恐怕是吃不消的!”

徐嘉林没有回答董丽的话,却转头对大家说:“我必须亲自观察!”说着,左手拨开董丽的手,径直走进观察室。

摁按钮的又摁了一下按钮,门又“磁——”地合住了。

现在,大家就只能在外面等待结果。自然,各位十分激动。农民劳作了一年,要收获了,你说激动不激动?中学生们拼搏了几年,要高考了,你说激动不激动?想一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能不激动呢?

等待结果这一段时间,既是激动的,也是难熬的。

四个小时过去了,报警器终于响了起来。摁按钮的那位激动得摁按钮都滑了手,观察室的门打开了,大家惊异地看见徐嘉林教授水淋淋地站在门口,好久一动都不动。

“所长,所长——”大家都喊起来。

徐嘉林分明听见了,只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艰难地一抬腿,想往前跨一步,可是没有成功,他啪地摔倒了。

大家惊慌地赶上前去,一起将他翻了过来。一时间,你呼我喊,以为徐嘉林昏死过去了。

徐嘉林喘着粗气,费劲儿地抬起右手摆着,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这样,大家才安静一点。

“成——功——了——”休息一会儿,徐嘉林终于说出了这一句话。

谁也不管他了,都跳起来欢呼雀跃。

捣毁抢水集团的老窝,清理现场,接着又和狼做了一次你死我活的肉搏,在那紧张和危险中,倒不觉得口渴,一回到家中,阿地力江感到嗓子眼都要冒烟了,到穿衣镜前一看,嘴唇像干裂的河床,他用劲儿咽了一口唾沫,才到冰箱里取出那剩下的半茶杯凉开水,轻轻地抿了三口,又将茶杯放进冰箱中。不是不想再喝,而是不能再喝了,再喝,明天就得挨渴了。

哪怕是一滴水,在人干涸的时候,滴进嘴里,渗进喉咙,该是多么清凉,多么甜润,该是怎样的享受啊。

阿地力江随意地躺在了床上。累是累了,可是睡不着呀,他就睁着眼睛望那天花板,放松了想心事。

阿地力江出生在库姆塔格沙漠边缘的一个小村里,村子里只有十几户维吾尔族老乡,因为干旱无水,在几十年内被迫迁徙几次。阿地力江的爷爷是因为找水而渴死的。

阿地力江七八岁的时候,全村饮水靠的是村南一个巴掌大的湖泊,谁都知道这湖泊是全村人的命根子,谁也不许将它弄脏的。可是既然是村子,就会有儿童。有儿童,就会有捣蛋鬼。几个大一点儿的调皮鬼串通了阿地力江,在夜晚,脱光了身子,跳进浅浅的湖里,沐浴着月光,你向我划水,我向你喷水,是多么的惬意啊。

忽然,一个成年人一声高喊,几个大的迅疾逃窜了,只有阿地力江一个被抓住了。

阿地力江被扭送到爸爸和妈妈面前。

爸爸的脸气歪了,他抄起一条皮腰带,狠狠地朝阿地力江的身子上抽,直到他的小花帽掉在了地上,直到小阿地里江的光身子满是血印子,直到阿地力江哭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爸爸忽然一扔皮腰带,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知不知道,爷爷为了找到这个活命湖,他活活的被渴死了呀!”

然而就是这个活命湖,它的寿命也不长,没有几年,它也干涸了。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迁徙到别的地方去。也许因为这个湖是爷爷找到的,爸爸妈妈不肯走,直到被渴死。临终,爸爸的嘴干得全是血道道,口腔没有了唾液,所以说话也不清了:“缸……背后……有竹筒……带着妹妹……离开……”

草草掩埋了爸爸妈妈,带着半竹筒泥水,阿地力江与妹妹上路了。可他毕竟才十二岁,妹妹七岁,他们在沙漠里迷路了。剩下最后一口水,妹妹直到死都不肯张嘴来喝。妹妹说:“哥哥,你一定要找到有水的地方……”阿地力江抱着妹妹的尸体哭了一个下午,直到后来地质队救了他。

阿地力江想走得离沙漠远远的,可是到了罗布泊市,他看见水笼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水,就呆下了。原想这辈子再不会为水发愁,可是十数年过去,罗布泊市也干涸了。

阿地力江正这么支离破碎地乱想,忽然手机磁铃铃地响,他随即坐起身,打开来。

“喂,谁啊?”

“我是张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水源研究所的试验成功了,你快来,我们一块过去,我们得配合他们搞成这个项目!”

“好,我马上就到!”听说水源研究有了眉目,阿地力江不由得喜出望外。

到了公安局门口,张华局长已经坐在车里。阿地力江从自己的车里下来,坐到局长的车里。

在路上,张华局长说:“试验成功了,其实等于项目仅成功了一半。要使罗布泊市不缺水,徐嘉林教授说,还需要我们公安局的支持!”

“难道这个项目里还有案子吗?”阿地力江笑着说。

“这个,徐教授没有说,但是他肯定地说,这个项目必须有我们公安局的支持,而且,必须由最能干的人来承担。水,可以说是我们罗布泊目前最大的问题。因此,我想到了你!”

“谢谢局长的信任。可是我不明白在这科研上,我们能做些什么?”

“我们去了就知道了。”

上了水源研究所的大楼,见了徐嘉林教授,教授很兴奋,很激动,拍着阿地力江的肩膀说:“局长,这就是您说的那位最棒的吗?”

“是,不管是什么案子,不管是什么任务,他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阿地力江一直看着徐教授,笑着,一言没发。

“我要的就是这样最棒的!”徐嘉林教授说,“现在,我把大致情况向你们讲讲!”

目前研究工作已经完全取得成功。要将大量的水合成一小粒儿,需要两种元素,我们将它命名为钥元素和匙元素,而这两种元素地球上都没有,通过仪器寻找,我们发现水星球上有钥元素,而匙元素,尚在寻找中。

要在外星球上找东西,没有你们的支持能行吗?

我们要立即成立寻找钥元素和匙元素特别行动小组。

人哪,有时候想想,真可笑。人总是喜欢自夸。自夸自己的家园地球多么巨大,自夸自己是万物之灵,是地球的主宰,是宇宙的主宰。特别骄傲我们拿猴子猩猩做试验,拿老虎狮子当玩物。哼,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强过我们人类?其实,这是多么无知啊,在广阔无垠的大宇宙中,地球也不过像一只虱子一只虮子,宇宙里的生命,更有多少比人类聪明,他们的本事,那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啊。在地球活动的附近,就有这么一个高级生命星球,那上面的人认为,我们人类的生活,不过是他们在地球上做的一个试验罢了。

现在,在这个高级生命星球上的地球研究所,就有数十人在注视着地球,而且,他们将研究的注意力集中在新兴城市罗布泊。在他们研究所的大厅,整个一面墙是一个大荧屏,大荧屏上的画面是罗布泊市水源研究所的一个办公室。罗布泊市市长、张华局长、阿地力江处长和徐嘉林所长,他们正秘密研究成立特别行动小组。高级生命星球地球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分两排就座,左排最前端的那位方脸大块头是研究所的所长,名叫阿瓦西里,而他对面,也就是右排最前端的那位,脸颊深陷,眉毛上挑,面目狰狞的,是研究所的副所长,名叫塔加帕然。面对地球人自己拯救自己的行为,两个人的心思显然不同:阿瓦西里面带笑容,而塔加帕然则竖着双眉,一脸不悦。

“这是多么值得祝贺的事!”阿瓦西里声音洪亮地说,“我们的试验物——地球人,他们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灾难,都能自己解决!我们创造的地球人,是有智慧的!”

“我觉得不然,我觉得应该尽快阻止他们!”塔加帕然激动地站起来说,“我们必须限制他们智慧的发展,不然的话,他们有可能超过我们,到那时会和我们争夺宇宙的!”

“不需要担忧,既然他们有智慧,那也就一定有善心,真到智慧超过我们那个时候,他们也会和我们和平共处的!”一个人也站起来说。

“不要忘了,低级生命永远是劣等的生命,即使长智慧,也不会发善心的!”又一个人站起来说。

……

随后,许多人站了起来,他们针锋相对,争辩得十分激烈。并且,大家一致提出,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因为争执不下,最后决定投票表决。

不料,表决的结果是:不允许干涉人类的发展!

塔加帕然气得牙齿咬得嘎巴巴响,回到寓所,他和情人安娜卡吉利愤怒地大骂阿瓦西里等人,说这次一定要阻止人类自我拯救的行动,一定要消灭罗布泊寻找钥元素和匙元素特别行动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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