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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童话选小说》

《太阳宝贝》上


                         一

年轻的波利刺斯国王刚一进入睡梦,就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十分美丽的峡谷中,两面高峻的山坡上,五颜六色的花儿遍开着,蝴蝶和密蜂翩翩起舞,鸟儿在林中婉转歌唱。忽然,前面不远处一棵歪脖子的大树背后,闪现出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只见她容貌赛过仙花,身材柔软得像柳枝,并且笑盈盈地走过来了。国王感到自己整个身心愉悦极了。

“请问,你是……”国王痴痴地说。

“不管什么问题,只要你能追上抓住我,我都会回答的!”只见少女菀尔一笑,眨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活泼地说。

国王被鼓励起来,立即奋力向前扑去。姑娘起初不动,只是笑嘻嘻地看他,可是当国王的手刚要抓住她的衣裙时,她却迅疾地转过身,向花丛中飞跑而去。

山坡上的万花丛中,响起一男一女悦耳的欢笑声。

国王终于抓住了少女的双手,禁不住激动地向她倾吐爱情,并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什么地方呀?”

少女用她那像古筝一样动听的声音回答:“我的名字叫萨拉丽?胡班,来自太阳升起的地方,王若要寻找,就到太阳的国度里来找吧!”

国王正要再问,不料少女忽然一抽手,两脚一登,竟像汽球似的飘飞起来,她的衣裙在轻风的吹拂下,像旗子似的优雅地飘荡。

“萨拉丽?胡班,萨拉丽?胡班!”国王大声地叫喊。

“要找我,到太阳的国度里来吧!”少女的声音遥远了,变小了,可是依然可以看见她在空中亲切地向他招手。

国王一急,猛然醒了过来。

从此,美丽的少女萨拉丽?胡班就深深刻印在波利刺斯国年轻国王的脑海里,他日日思念,时时梦想,终于茶饭不思,昼夜不寝。他召来宫里的画师,向他讲述萨拉丽?胡班的形象,命令他将这美丽的少女描画出来。同时,他又召来自己最信赖的大臣瓦帕,要他到太阳升起的国度里,寻找他心爱的萨拉丽?胡班。

大臣瓦帕和另一位大臣,终于从波利刺斯国启程,他们怀揣画师画出的那幅萨拉丽?胡班的肖像,朝着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一路寻觅。跋山涉水,到过许多小国,路经无数村落,最后终于来到汉民族居住的中原大地。当他们进入皇宫,置身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只见宫中女子个个雍容华贵,美若天仙,一个一个仿佛画像上的萨拉丽?胡班,大臣瓦帕感到自己要找的人恐怕就在这个国度了,于是将那幅肖像和波利刺斯国王的求婚信交给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不料皇帝接过肖像,展开一看,突然惊诧万分,颤动着皇冠上一串串耀眼的金珠,问:“请问两位大臣,你们从何得到这幅肖像的?”

瓦帕大臣仔细地向皇帝讲述了波利刺斯国王的梦境和爱情,听得这位皇帝和他的大臣们不住点头。

“那朕再问问,这幅画像上的少女名字叫什么呢?”皇帝又问。

“萨拉丽?胡班!”

“啊,这莫非是天意?”皇帝更加惊叹起来,良久正常以后,向左右大臣命令,“快请咱们的三公主萨拉丽?胡班上殿!让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见一见她吧!”

一位大臣下去了一时,从大殿的侧门里飘然走出一位美貌少女,波利刺斯国两位大臣定睛看时,啊,竟和他们带来的那幅肖像上的少女一模一样,只是比肖像上的那位更加生动,更加富有神彩。两位大臣不约而同地叹道:“啊,何似我们国王的梦中情人萨拉丽?胡班!”

这位三公主听到两位不速之客说出自己的名字,惊诧万分,问:“请问二位大臣,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于是大殿上下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呵,天意!”皇帝高兴地说,“既是这样,我就将我的三公主萨拉丽?胡班,嫁给你们波利刺斯国王,告诉你们国王,好生对待她!”

大汉皇帝为他的三公主萨拉丽?胡班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派了许多宫女和卫士侍候护卫,用极隆重的礼仪将他们送出京城。在波利刺斯国两位大臣的带领下,他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向西域行去。经过无数的日子,他们终于到达帕米尔高原上的塔什库尔干。但是,在这里却遇见各小国之间发生着战乱,于是道路被阻绝;而且,时间也正面临冬季,天上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于是瓦帕大臣下令,暂停前进。

商议到住宿,三公主萨拉丽?胡班说:“这里这么寒冷,住帐篷能过冬吗?”

是呀,那些坚强如钢铁的兵士和卫士不消说,可是娇嫩如公主者在冰天雪地的塞外如何住得下去?大臣瓦帕的心里忐忑不安,当公主这么一问,他的眉更加紧锁起来,不断地捋着胡须,踱来踱去,自言自语:“是呀,这可怎么办哪?这可怎么办哪?”

大家正愁眉不展,忽然一名侍卫插嘴说道:“瓦帕大臣,您看前面那座山峰,地势险要,我们要是在那里建造一座城堡,让公主居住,待战乱平定,天气暖和,再启程不行吗?”

瓦帕大臣听到这话,顺着那侍卫手指的方向往前一看,前面许多峰中确有一峰,其势陡峭,如果在周围布下兵士,就是插翅会飞,恐怕也难以进去。瓦帕大臣看到这里,愁眉散开,心里有了主意,立即命令兵士攀登那座山峰,修筑城堡。

经过几天的奋战,一座小巧坚固的城堡树立起来。

公主和侍候公主的宫女们住进了城堡,大臣和卫士们则在山谷的通道旁扎营筑寨,日夜巡逻,小心翼翼地守卫着。

过了数月,帕米尔高原上各小国之间的战事渐渐平息,同时,天气也由冬渐转春天,阳光暖融融了。大臣瓦帕和另外那位大臣一同来到城堡,要与萨拉丽?胡班公主商议启程事宜。谁料,说话之间,两位大臣都分明看到公主的腹部像有一座小山一般地凸了起来,两个都惊得心慌意乱。出了城堡,两位大臣的腿肚子依然在打颤。

“哎,您发现了没有,公主的肚子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她有了身孕!”

“这可怎么办呀?”

“是呀,这可怎么办?”

两位大臣恼羞成怒,便将卫士们召集起来,一个一个严刑拷问,可是怎么也查不出谁去过公主身边,甚至查不出有谁到过城堡跟前。两位大臣无法,又将宫女们唤来个个审问。当问到公主的贴身宫女时,那位宫女一字一板地说:“你们不要胡乱猜疑了。你们想想,城堡建在那样险峻的高山之上,城堡宫里又没有一个男人,加上山下关卡森严,卫士重重,日夜巡视,一般凡人怎能进到宫中与公主相会?我们所见到的情景,恐怕说了你们也未必相信。那是到了晴朗的日子,当太阳到了中天,一束明亮的阳光射进城堡,这时,从那太阳光里,就会下来一位衣服华贵而美丽英俊的男子,和公主幽会,往往这时,宫内金光灿烂,我们谁也无法靠近他们。”

两位大臣听着,都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在这事实面前,又会有何良策?瓦帕大臣向另外那位大臣说:“看来,一定是那太阳神与公主相会了。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如果回到波利刺斯国,我们俩也必死无疑。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先住在这里,等以后看情形再说。”

那位大臣也摊开双手,说:“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他俩又与三公主萨拉丽?胡班商议,公主也同意他俩的意见。这样,大家便在塔什库尔干定居下来。过了不久,公主生下一个英俊美貌的男儿,他像一轮初升的太阳,周身发出灿烂的光辉;他一出生就能开口说话,并且聪慧异常;三公主萨拉丽?胡班给他起名叫鲁斯泰摩;大臣侍卫们都很喜欢小鲁斯泰摩;教他习文学武;到了十岁,他已经十分明晓事理,无论是剑艺还是弓箭,都卓越超人,并且出落成一名美少年,他头戴一顶美奂绝仑塔吉克族吐马克帽,身穿合体华贵花褡袢,脚登一双黑筒长皮靴,长脸高鼻,大耳秀嘴,一双深深的眼睛像两颗星星似地眨巴着,他的整个儿,透出一股非凡的神韵和卓绝的灵气,谁见了都打心坎儿喜欢。又因为他的父亲是太阳神,所以萨拉丽?胡班公主和大臣卫士们都亲昵地叫他太阳宝贝。

一天,公主萨拉丽?胡班带着儿子太阳宝贝小鲁斯泰摩到山谷里习剑练弓,瓦帕大臣等也紧跟在身边。

忽然,只见一群大雁在蓝蓝的天空中高高飞翔,边飞边“哇—哇—”的鸣叫,大臣瓦帕灵机一动,俯身向前,拱手说:“小鲁斯泰摩,看见天上的大雁了吗?能不能射下一只大雁我们看看?”

鲁斯泰摩说:“不,我决不会射那无辜的大雁,破坏他们的幸福!”他的声音清脆嘹亮,像山洞里的泉水叮咚一般。

瓦帕大臣笑一笑,又说:“那么,看见前面松树上的马蜂窝了吗?马蜂可是蜇人的坏东西呀,射下那个蜂窝如何?”

“马蜂虽然蜇人,但并不是见人就蜇,我也不射!”小鲁斯泰摩骨碌碌地转动着双眼,四处寻,忽然看见前面山崖处雾腾腾长着一株雪莲花,随机张弓拉弦瞄准,嗖,一声,那根箭矢直射向花根,箭矢稳稳地扎进岩石中,而那朵花儿却悠悠地向山下落去。

“好,好!”大家一起鼓掌。

练过几个时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阴暗下来,越来越是沉重,头顶上黑云翻滚,忽儿电闪雷鸣,却不见下雨,整个山谷又起了骤风,呼呼鸣响,从西北方向的谷底里一时浩卷过来了沉沉的黑风,越来越猛。

“侍卫们,保护好鲁斯泰摩!”公主萨拉丽?胡班高喊。

那沉沉的黑风一眨眼就像泰山压顶般地压了过来。立时这里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风的呼啸,树叶、树枝、沙尘、小石头肆意乱飞,大家手忙脚乱,紧急呼喊。这么一瞬间功夫,黑风便过去了,乌云也消散了,太阳虽然没有露出脸来,但天色微明,一切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当大臣侍卫们个个正整衣擦眼,忽听得公主萨拉丽?胡班紧张地高喊:“鲁斯泰摩呢?鲁斯泰摩呢?”

是呀,鲁斯泰摩呢?他怎么无踪无影了啊?

大臣和侍卫们立即慌张起来,个个失魂落魄。

一时间,阴沉的山谷里,不断地回荡着这样的声音:

“鲁斯泰摩——”

“鲁斯泰摩——”

                         二

太阳宝贝鲁斯泰摩练着各种武艺,也感觉到了天上的阴暗,但是他才不想管什么阴暗不阴暗呢,正好在这种时候耍玩,大人们叫喊,他却不理他们,全当没有这回事儿一般,正在这一刻,那沉沉的黑风压了过来。他还不及反应,那风就将他卷上天空了,这时鲁斯泰摩才有点儿慌乱,一面用拳头乱戳,一面叫喊,可是很久眼睛不能睁开;直到后来,到了高远的碧空,那风才像一匹脱僵的惊马渐渐宁静下来。这时鲁斯泰摩也定了定神,揉揉眼睛,终于睁开了,这风,此刻旋转成了一个瓦瓮,将他四周包围着;透过瓦瓮,他看见原来是一条龙在作怪呢,自已也正是站在龙背上,龙在空中飞翔,摇摆着尾巴,舞动着四爪,两个拳头般的大眼睛转动着。鲁斯泰摩将这一切看清之后,竟一点儿也不害怕了。他那脆亮亮的声音喊道:“喂,这条龙,你要把我驮到哪里去呀?”

“小子,你要享福了!”那龙转过他那巨大的头颅,不怀好意地大笑着说,“我们的女魔头想尝尝太阳之子的鲜肉,喝喝太阳之子的鲜汤哟!”

“快把我放下去!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鲁斯泰摩奶声奶声地警告着。

那龙早就看见鲁斯泰摩腰上插着长剑,背上挎着弓箭,可是在龙的眼里,就像成人们看一两岁的幼童拿着玩具刀枪一样,因此毫不在意,并且嘲笑地说:“哈哈,那你就不客气吧?我身上的鳞正发痒,挠挠吧!”

“我再说一遍,把我放下去!”

龙哪里去理鲁斯泰摩,哈哈大笑,越飞越快。

鲁斯泰摩看见这样,心想不能让这家伙将我驮到魔窝去,于是大喊停住停住,龙自然还是不理,鲁斯泰摩气得无法,拔出长剑,猛的朝脚下龙的背刺了进去。龙本觉得自己的鳞结实,不料这小家伙竟将剑刺了进来,龙疼痛难忍,本能地弯转过头朝鲁斯泰摩咬来,鲁斯泰摩向后一躲,没有咬着,龙大概因为受伤,身体开始抖动起来,也急躁了,下死口左右追咬。鲁斯泰摩退着退着拔出长剑,一剑朝正咬过来的龙头劈去,只听嚓的一声,半边龙头削了下来,嗖的向下飞去,龙的另外半个血头抖动几下,忽然整个身子也日的向下栽去。
 
鲁斯泰摩感觉风在耳边尖锐呼啸,天旋地转,然后一个巨大的东西朝他猛烈涌来,轰一下,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鲁斯泰摩恍恍惚惚感到自己站在云彩上面,天空中仿佛有五颜六色的光束激射,其中一道白光从天上垂直而下,抬头上望,有一个小黑点向下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逐渐看清楚了,是一个人骑着一匹马,一会儿就下降到他的面前了。原来是一位特别英俊的美男子,胯下是一匹黑骏马,他衣服华贵,举止文雅,身子背后,有一轮圆圆的光晕,灿烂辉煌。
 
“你,你是谁?”鲁斯泰摩觉得心里有一种冲动,禁不住这么痴痴地发问。
 
“我……嗬嗬。”那人的声音特别动听。“我是太阳神,——你的父亲!”
 
“我,我……”鲁斯泰摩的眉蹙起来,嘴角歪着,偏了头,“我怎么从来也没有见过你?”
 
“嗬嗬嗬……孩子,你怎么能随便见到我?我在天上,你在地下,不可能常见。可是你的母亲难道没有给你讲过父亲的故事?”
 
鲁斯泰摩眨巴着一对大眼睛,沉思起来,噢,对了,母亲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他还在摇篮里,母亲一边摇着摇篮,一边向他轻轻讲述说过什么父亲,什么太阳神的……哈,记起了,仿佛有这个事儿。鲁斯泰摩笑了,说:“对,好象有您说的这个事儿!可是,您为什么不跟我们在一起呢?您…父亲!”
 
只见那太阳神,忽然一纵身,从那黑骏马的背上跳下来,走到鲁斯泰摩的面前,用那大大的手掌抚摸着鲁斯泰摩的脸蛋儿,慈祥地说:“孩子,真是对不起。父亲既然是太阳神,就有神的工作!神与人是不能永远相处在一起的。孩子,父亲今天来看你,是要告诉你几句话的!”
 
“什么话?您说吧,父亲!”鲁斯泰摩的两个亮亮的大眼睛里滚出两颗泪来。
 
“记住,日后你将是你们国家的国王!国王应负有国王的责任,现在,你和你们国家遇到了危难,你有责任用自己的生命捍卫国家和臣民,战胜来到你面前的妖魔鬼怪,闯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光明!记住了没有?”
 
鲁斯泰摩点着头,含着泪水说:“记住了,我会用生命捍卫国家和臣民的,战胜妖魔鬼怪”

“马上会有一只神鹰帮助你的,孩子,多保重!”太阳神亲吻了一下儿子鲁斯泰摩的脸蛋儿,然后转过身,跳上黑骏马,向鲁斯泰摩招一招手,“再会,儿子!”

鲁斯泰摩看见父亲太阳神和黑骏马渐渐地又变成一个黑点,进入那束白白的光中,鲁斯泰摩扯着嗓子不住地大喊:“父亲,父亲……”

就这么一急,鲁斯泰摩醒来了。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躺在一片茫茫的戈壁滩上,他一骨碌坐起来,看见西天边红霞一片,再回过头,啊,背后有一片密密的树林。这时他才忽然记起,他砍掉半个龙头,是从天上栽落下来,他四处察看,那龙呢?龙呢?找了半日也不见龙的踪影,一时却觉得肚子饿得慌慌了,唉,要是妈妈和那些大臣侍卫们在这儿多好啊,他感到自己饥饿的涎水在口腔里来来回回涌动,正这时,他猛然瞧见一只黑色的羚羊从眼前的戈壁滩上向那片树林里飞跑,他立即取下弓箭,搭上箭矢,只听嗖的一声,那箭矢直射中羚羊的脑袋,羚羊就势倒下了。

鲁斯泰摩剥下羚羊皮,将肉分成小块,忽又发现森林边儿有猎人遗留下的一个小吊锅,便用树枝搭起支架,挂上小吊锅,燃起篝火,煮起肉来。

小吊锅里的肉香袅袅地飞出锅外,鲁斯泰摩闻到香味感觉无比舒意。正在这时,树林那边忽然响起一串子滴滴叮叮的声音,鲁斯泰摩抬头循声前望,只见一位艳丽的女人从林边飘然过来了,声音是从她脚骒上的铃发出的,略长一点儿的鹅蛋形脸,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皮肤白的如玉,身材修长,边走边微笑,声音脆响:“啊,好香,是你煮的肉吗?”

这么说着话儿,女人就走到小吊锅的跟前,在鲁斯泰摩面前坐下来。

鲁斯泰摩不眨眼地看着他,不言语。

一会儿肉就煮熟了,鲁斯泰摩捞起一块骨头,自己就啃起来。女人又笑笑的,说:“不让我吃吗?这么小气!”

“想吃自己拿呗!”鲁斯泰摩看她一眼,又吃自己的羚羊肉了。

女人也从小吊锅里捞起一块肉,咬了一口,一面嚼着,一面笑笑地望着鲁斯泰摩,吃着吃着说:“嘿,你叫什么名字?”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你姐姐!”

鲁斯泰摩正要说,我叫你哥哥,可是感觉人家确实比自己大得多,所以改口说:“我叫你弟弟!”

女人哈哈哈浪笑了,肉丝丝都从嘴里飞出来,说:“那么,弟弟先说。”

“鲁斯泰摩,你呢?”

“西林,以后你叫我姐姐就是了!”

一会儿,他俩就吃饱了,这时天也黑下来,但是篝火却将这里映得依然明亮,他俩能够清楚地看见对方红彤彤的面颜。扯一会儿,女人忽然说她有好玩儿的玩物,问鲁斯泰摩要不要。

“什么玩物?拿出来看看呀!”鲁斯泰摩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睛,天真地说。

女人站了起来,故意那么诡密地一笑,右手塞进自己黑裙子的袋里,往出一掏,手上就缠绕上一条一尺来长的小花蛇,她说:“这个,好玩儿吗?”

“哼,还以为是什么呢,一条小蛇有什么好的?”鲁斯泰摩有些不以为然。

“可是我的这条小蛇会跳舞呀!”女人又故弄玄虚地说。

“吹——”鲁斯泰摩眼睛一斜地说。

女人蹲下来,将那小花蛇放到地上,对小花蛇说:“小家伙,给他跳个舞吧!”

不料那小花蛇很通人性,向女人点一点头,随机转过身,面向鲁斯泰摩,忽然昂起头渐渐直立起来,女人嘴里哼起了音乐,小蛇的身子跟着一摇一晃地摆动,竟十分合乎韵律,当女人的音乐一结束,小蛇也停止了舞蹈。

“怎样?”女人又笑笑地对鲁斯泰摩说,“好玩儿吗?”

“嗯,这还差不多!”鲁斯泰摩终于喜笑颜开了。

“送给你好吗?”

鲁斯泰摩摇摇头。人家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就要呢?

“我还有一个,你瞧!”女人的右手又塞进黑裙子的口袋里,一掏,她的手掌就抓了一只像老鼠那么小的小老虎,“这个,见过吗?”

“小小老虎,见过,可……”鲁斯泰摩的兴趣分明上来了,眼珠子转一转的,“可是,没有见过么小的!”

“他还会演奏歌曲!”女人说着,又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杆钢笔长短的笛子,给那小小老虎,小小老虎接住,就在女郎的手掌上吹奏起来。啊,他吹奏的乐曲竟也是那么美妙。

“怎样?这两样东西都送给你吧,就算我对你的羊肉的回报!”

鲁斯泰摩终于心动了,顾不得了是人家的东西,笑着,点一点头。女人走过来,将那两个小动物递给鲁斯泰摩。鲁斯泰摩刚伸出手去接,这时只听嘎的一声,一只巨大的老鹰从一棵大树上像一枝箭似的扑来,直直站落到鲁斯泰摩和女人中间,巨鹰竟开口说话了:“嘎——女魔头,又在演戏了!快收下你的那一套!”

顿时,女人变了脸,尖声怒道:“又是你!你等着,我一定叫你不得好死!”说着,女人身子在原地一转,不见了,那里却起了一股旋风,晃晃悠悠向黑暗的戈壁滩上旋转去了。

                         三

鲁斯泰摩看见了巨鹰,自然地想起父亲太阳神在梦中跟他说过的话,有一只神鹰要来帮助他除妖降魔。说的莫非就是这只巨鹰吧?

看着那股旋风在黑暗的戈壁滩上消失以后,鲁斯泰摩转过头,在这里,现在就只剩下他和这只巨鹰了。见巨鹰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手极警惕地摁着剑柄,两个亮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巨鹰,巨鹰终于开口了,说:“嘎——鲁斯泰摩,难道不欢迎我吗?”声音洪亮苍老。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鲁斯泰摩听见巨鹰叫他的名字,一下子放松了一半的紧张情绪,试探地发问。

“难道你的父亲太阳神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是他派我来帮助你除妖降魔的!”巨鹰两个眼睛炯炯有光地说。

“好,欢迎你!”鲁斯泰摩眼睛向上一看,再回过神来说,“只不过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不平等!”

“嘎嘎嘎,”神鹰笑时就发出这样嘎的声音,他将他的巨头前后晃动一下,说,“告诉你,我是你叔叔辈的,名字叫巴特儿神鹰!”

“巴特儿神鹰,好吧,我们钩钩手。”鲁斯泰摩走上前去,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拇指,神鹰也向他跳过来,伸出他的右爪小拇指,他俩钩了一下,都嘿嘿嘿嘎嘎嘎地笑起来。

说笑了几句,鲁斯泰摩忽然显得极认真地问:“神鹰叔叔,既然你来帮助我除妖降魔,还叫巴特儿神鹰,那么,你到底都有些什么神通?”

“嘎嘎嘎,”神鹰又笑起来,说,“我的神通可多啦,先给你看一样吧。你说,想看什么?”

“好,你这么大个儿,能变小吗?”

只见神鹰将那尖嘴昂起对准天空说:“变小,变小。”果然他的巨大身子一节一节缩小,最后只有鸽子那么小了。

“真神,真神!”鲁斯泰摩鼓掌大声叫道。

这个晚上,鲁斯泰摩特别兴奋,在熊熊的篝火旁,他与巴特儿神鹰一直聊到深夜,问了许多是什么,为什么,巴特儿神鹰像个老师,仿佛没有不知道的事情,都给他作了解答。第二天早晨,当太阳公公刚一露脸,戈壁滩上一片红彤彤的时候,鲁斯泰摩与巴特儿神鹰离开了这里,按照巴特儿神鹰的指引,他们向深山里进发,要寻找那妖魔鬼怪。因为巴特儿神鹰告诉鲁斯泰摩,不消灭这些妖魔鬼怪,塔什库尔干鲁斯泰摩的母亲萨拉丽?胡班,还有那些大臣卫士们过不上宁静的日子的。

他们终于走进一个深深的山谷,在山坡浓密的森林里,突然起了一股巨大的旋风,它悠悠地朝鲁斯泰摩他们刮了过来,到了面前,随着一串脆脆的笑声,那个艳丽的女魔头突然站在他们的面前了。

“早安,两位,低头不见抬头见!”女魔头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是谁也可以看出那笑的下面藏着阴毒。

“别耍花招了,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鲁斯泰摩心直口快,不想跟她拐弯,用他那泉水叮咚一般脆亮的声音稚气地说。
 
“好,今天我先让你们见识见识这个!”女魔头说着,从黑衣裙的口袋里掏出昨天要送给鲁斯泰摩的那条小花蛇,用手掌抖一抖的。
 
“嘿嘿嘿,就这个。”鲁斯泰摩看见这条小花蛇,逗笑了,心想我剑起刀落,还不知道在哪里找他的尸体去呢,难道这个也用见识吗?
 
“就这个。”女魔头又阴险地一笑,随机将那小花蛇往空中一抛,歇斯底里地喊:“长——”只见那抛向空中的小花蛇,唰地一下,像弹簧撑开似地变大了,待落到地上,已经成了一条碗口粗几丈长的大蟒蛇了,他的后半节身子蜷成一个笸篮状,头高高地扬着,比鲁斯泰摩还要高,两个电灯泡似的眼睛黄亮黄亮,用那公鹅一样粗重的声音说:“主人,您走吧,把他们交给我吧!”
 
“好,我把他们交给你,完成了任务回来领赏!”

“是。”

随着大蟒蛇的话音一落,女魔头一旋转身子,消失了,在她站的地方出现一股旋风,像陀螺似地迅速旋转,越旋越大,旋向山坡上的森林里,旋过一座山峰,便看不见了。

大蟒蛇回过头来,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说:“怎么样?你俩是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一个来?”

太阳宝贝鲁斯泰摩突然看见小花蛇变成大蟒蛇,心里着实惊了一下,可是他很快就镇静下来,现在大蟒蛇又是这么一副骄傲的神情,鲁斯泰摩丹田中一股正气不由得上涌了,很想一步跨上去,可是他立即压住了,想先蹊落一下大蟒蛇,故意说:“昨天你不是还要当我的玩物吗?这么快就变了脸,嘿,跳个摇摆舞怎么样呀?”

大蟒蛇听到这话,感到无比屈辱,可是谁怪他口笨舌拙呢?他气得牙齿打颤,格格作响,却不知道说什么话反击有力,半晌,才又说回去了:“快,少耍嘴皮,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块来,定下吧!”

巴特儿神鹰变得有鸽子那么大,一直站在鲁斯泰摩的肩膀上,听到大蟒蛇这些话,心里哪里将他当回事,这时他说:“嘎,我一个足够了,还要鲁斯泰摩做什么?”猛然一下跳下去,待落了地,也一样变成原来那么大了,身子至少有碌碡那么粗,连腿都比鲁斯泰摩还要高呢。

现在,两个庞然大物对面站着,四只拳头般大的眼睛骨碌碌转动,仿佛一个要将一个的心剜掉一般。

“还等什么?难道都是胆小鬼吗?”鲁斯泰摩看见他俩好久都不动,这么喊道。不知道是鲁斯泰摩喊声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总之当鲁斯泰摩的话音一落,两个巨大的家伙几乎同时嗖的向对方射去,只听普啦嘶噜几声骤响,待两个站定,大蟒蛇的左脸出现一道血口子,巴特儿神鹰左翅膀上的一摄羽毛脱落了。

两个等于换了一下位置,又都面对面,眼瞪眼,一声不吭。
“打呀,难道又成熊包了?”

随着鲁斯泰摩童稚的声音又一次叫喊,他们两个又同时冲上前去,这一次他们没有罢手,

而是纠缠撕咬在一起,谁也不肯放松,巴特儿神鹰又是用嘴,又是用爪,蟒蛇也是用嘴,又用尾巴,只见他俩在那里拍打,突袭,将那一小块地方整得乌烟障气,鲁斯泰摩在旁边紧张地张望,时而还要叫喊几声。

猛然,巴特儿神鹰一钩嘴朝蟒蛇的脖颈啄去,也在同时,蟒蛇朝巴特儿神鹰的右爪咬去。结果,蟒蛇的脖颈撕开一个像鱼免鱼嘴巴的大血口,巴特儿神鹰的右爪小拇指被咬断。巴特儿神鹰一扇翅膀,飞向旁边一棵大松树的高枝上,再转过身来,蟒蛇又将后半节身子蜷成一团,昂起头,他俩又对峙起来,喘着粗气。

“有种,就别逃,下来吧!”蟒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有种,就来追,上来吧!”神鹰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正当他俩互相盯住对方不放的时候,鲁斯泰摩的心里倏忽产生一个念头,他迅速取下弓剪,搭上箭矢,屏声静气瞄准正全神贯注盯着巴特儿神鹰的蟒蛇的左眼,手猛的一松,只听嘭一声,箭矢直飞过去,正好扎进蟒蛇的左眼里。

蟒蛇蹦跳起来,急剧翻滚,血液从眼睛里顺着箭矢往外流,他大骂道:“无耻的小流坯子,偷偷伤人!”

巴特儿神鹰用那沙哑的声音喊:“快杀了他!”随机向挣扎着的蟒蛇展翅扑去,鲁斯泰摩听见神鹰的话,也抽出腰间的佩剑,迅疾追去,蟒蛇感觉情况不妙,拼着浑身气力抵挡几下,弯转过身子,朝山谷上拼命飞跑。巴特儿神鹰与鲁斯泰摩看见这样,也不追赶,只见蟒蛇顺着树丛与大石之间蜿蜒曲行,忽而钻进一个山洞里去了。

蟒蛇三天三夜不出洞来,鲁斯泰摩和巴特儿神鹰等在洞外。鲁斯泰摩藏在一棵大松树的背后,巴特儿神鹰落站在另外一棵松树的树冠上。他们等着,等着,实在有点儿焦急了,鲁斯泰摩有时候就在洞外附近遛达玩耍,他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头死毛驴儿,忽然灵机一动,剥下那死毛驴儿的皮,折下一根柔软的树枝,弯成圈儿,将那驴皮绷缚在那园圈儿上,制作出一个方便手鼓,随后带着那个手鼓站在蟒蛇藏身的洞外。

咚咚咚,咚咚咚。太阳宝贝鲁斯泰摩狠劲儿地敲起了手鼓,连续不断,那声调一浪高过一浪。洞内的大蟒蛇听到那声音,那激越,开始也不过紧张罢了,可是越听越仿佛有尖刀剜在心上,咚咚咚,咚咚咚,大蟒蛇感觉简直有万箭穿心,再也煎熬不住,于是他发疯似的蹿了出来,直扑鲁斯泰摩。鲁斯泰摩看见蟒蛇发疯狂烈,赶紧转过身子向山坡上飞跑,然而他的手鼓仍然敲个不停。

“小子,我吞吃了你!”大蟒蛇昂着头,暴躁地一弯一转追赶,大声吼道。

唰的一声,巴特儿神鹰从那大松树上斜刺着冲来,一尖嘴啄到大蟒蛇的脖颈上,只见蟒蛇的脖颈一抖,一块皮连带着肉就被撕了下来,蟒蛇哪里肯依,随机弯头来咬,于是你一嘴,我一爪,你一尾巴,我一翅膀,两个都拼了死力,好一场恶战,弄得普愣嘶噜一片厮杀声音,连同尘土石子树棍儿飞上天来。

鲁斯泰摩因为害怕,拼命飞跑上了山坡,可是慢慢感觉后面没有了蟒蛇追赶的声音,就向一棵树背后一躲,转过身向后来看,蟒蛇果真没有跟来,鲁斯泰摩跳动的心一会儿宁静了,往远处的沟下一看,啊,巴特儿神鹰正与蟒蛇咬作一团。看到这里,鲁斯泰摩无心停留,又咬住牙奋力向山下跑去,到了跟前,他拔出长剑,当巴特儿神鹰正向蟒蛇的大尾巴扑去,蟒蛇也正要弯头向巴特儿神鹰咬去的一瞬间,鲁斯泰摩一剑戳了过去,正巧戳进蟒蛇的右眼睛,鲁斯泰摩知道蟒蛇气力特大,随机将剑一拔,拔腿便跑。

“啊啊啊”蟒蛇张开巨大的嘴巴大吼着,现在他的两盏灯泡都灭掉了,眼前一片黑暗。他知道这都是鲁斯泰摩所为,愤怒之极,他一面摔着巨大的头颅,一面大喊:“我一定要吞吃了你,你这个坏小子!”

鲁斯泰摩听到那个巨大的声音,跑得更快。蟒蛇随后通过他的脚步声判断方位,拼命追赶。

鲁斯泰摩跑着跑着,看见前面是一片万丈深渊,随即钻进一个只能容纳他进去的小石缝里,立即回转过身,将那手鼓咚咚咚地敲打起来,蟒蛇听到这个声音,又似万箭穿心,盛怒难忍,像一头狮子似的猛力向那声音冲去,只听嘭一声,他的巨大头颅撞在那硬硬的岩石上,顿时头破血流。

咚咚咚,咚咚咚。手鼓那激越紧张的声音像是千万条毛毛虫,它们在蟒蛇的心尖儿上撕咬,在皮肉里撕咬,在血液里撕咬,蟒蛇的整个儿感觉迷乱了,狂躁了,他朝外翻蜷,冲撞,大头摔,尾巴摇,忽然嗖的一下,朝那万丈深渊坠落下去了。

                          四
 
鲁斯泰摩猛然瞧见蟒蛇坠到深渊里去,首先是一愣,接着从那石缝里钻出,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哎嗨,那条恶蛇摔死了,哎嗨,摔死了!”

巴特儿神鹰也飞过来,站在悬崖边儿,朝深渊下张望,只见雾茫茫一片,望不见底,巴特儿神鹰觉得蟒蛇是必死无疑了,回过头,看见鲁斯泰摩还在那里又蹦又跳,心中也高兴,他喊:“嘎,太阳宝贝,别再蹦跳了,后面的事儿还多呢,咱们走吧!”

“好吧,咱们走!”
 
巴特儿神鹰展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渐渐缩小着,待到有鸽子那么大小,便飞落到鲁斯泰摩的肩膀上。
 
鲁斯泰摩回转过身,正预备下那山的小坡儿,这时一股阴森森的旋风从身旁刮过,旋到他们的面前,一刹那间那女魔头站在那儿了。这一次她分明没有笑,而是怒目而视,两个眼睛仿佛都要喷出火来,她冷冷地说:“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鲁斯泰摩看见女魔头气得那样,反而高兴得嘿嘿嘿笑起来,说:“你这个坏蛋,来得正巧,我们本来是要走,去找你算帐,现在你来了,不用走了!”
 
“哼,”女魔头恶狠狠地瞪着眼说,右手愤怒地从裙子里掏出那老鼠一般大的老虎,向下一扔,那老虎摔落到地上,立即有牛那么大了,他张开血盆大口,两眼冒着金星,望着鲁斯泰摩和他肩膀上的巴特儿神鹰。女魔头说,“小子,不要以为害死了蟒蛇,就什么都不害怕了。现在,我就让你与这威震老虎玩儿玩儿吧。”

“好,你说,怎么个玩儿法?”鲁斯泰摩还真的一点儿也不害怕,两个眼睛调皮地一翻,故意气那女魔头。

女魔头眼珠子转了两转,说:“好吧,既然是你害死了蟒蛇,那么,就让蟒蛇的好兄弟威震老虎跟你单打独斗,不许任何人帮忙。你敢吗?”

“嘿嘿嘿,”鲁斯泰摩大笑了,声音像山洞里的泉水叮咚,说,“巴特儿神鹰,你去吧,你不要管,让我跟他玩儿玩儿吧!”

巴特儿神鹰用那沙哑的声音说:“你行吗?”

“没问题!”鲁斯泰摩坚决地说。

巴特儿神鹰见他果敢,就振起翅膀飞起来,落在旁边一棵松树的杈桠上。
 
“愣头青,来呀,来呀!”鲁斯泰摩管那巨大的老虎叫愣头青,他那小手还对老虎做招状,一扇一扇的。

“呜……”老虎发起怒来,拳头大两个眼珠子朝同一个方向一斜,两束凶光就直射向鲁斯泰摩了,用他那轰隆隆的声音说:“我要把你撕成一块一块,不光是为了征服你,也是为我的蟒蛇兄弟报仇!”

“来呀,来呀,不要光说呀!”鲁斯泰摩又一次用那小手做招状。

这一下可更加激怒了老虎,只见他呜的一声怒吼,猛然朝鲁斯泰摩纵跃过来,他那如一堵墙似的身躯,像风一样压来,眼看两个前爪就刺向鲁斯泰摩的身上,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当他落下地面,鲁斯泰摩却安然无恙地站在他的右侧,这老虎性格急躁,随机左掌一下拍去,可是鲁斯泰摩又闪电似的躲过了,接着又是一右掌,自然又不能击中,老虎左右不停地拍,鲁斯泰摩不停地躲,老虎因为求胜心切,用力过猛过重,每一掌下去,都将地上的石岩拍得稀巴烂了,几十掌拍过,他的两个前掌就血肉横糊了,而鲁斯泰摩却活泼泼地站在他的前面,笑吟吟的。
 
老虎的脚掌显然也是肉长的,烂了也一样疼痛,他不断地将脚掌抬起来,有时还翻过来看看。他感觉有点儿奇怪,以他的速度,早应该击中那个小子,可是每一次眼看击中,到最后总是让他躲过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老虎皱起他那大大的眉毛真是想不通。

“来呀,来呀,愣头青!”鲁斯泰摩又眉色飞舞地对老虎挑畔了。

“呜……”老虎再一次纵跃起来,迅猛压下,可是又被鲁斯泰摩躲过去了。

老虎疯狂起来,一边呜呜呜地吼叫,一边猛力扑抓,他和鲁斯泰摩在那一块地方,形成骤风,一个一个身形像闪电。巴特儿神鹰站在树上,瞅着瞅着眼睛都快要看花了,心里更是嘭嘭地紧张乱跳。猛然,只见老虎一嘴咬住了鲁斯泰摩的后衣襟。巴特儿神鹰再也站不住了,猛然拍打起翅膀,向那里飞冲过去。

女魔头站在那里,一面观看老虎与鲁斯泰摩的搏斗,一面注视着神鹰的动静,当神鹰一展双翅,女魔头也立即跳了起来,飞向空中,厉声说道:“好无耻的臭鹰,说的单打独斗,怎好意思动作?”

巴特儿神鹰顾不得回答,生怕老虎对鲁斯泰摩有所伤害,便立即向挡住他的女魔头进攻而去。

这边,女魔头与巴特儿神鹰搏斗起来。

那边,老虎继续追逐扑咬鲁斯泰摩。
 
巴特儿神鹰不愧为巴特儿神鹰,他身上的劲儿仿佛永远都使个不完,他愈战愈勇,忽然一个俯冲,直啄女魔头的额头,不料这一次女魔头竟然不躲,却一把上去捏住巴特儿神鹰的尖嘴,另一只手正要去掐巴特儿神鹰的脖子,巴特儿神鹰却就势用两个锋利无比的尖爪朝她的前胸登去,只听嘶啦一声,女魔头的上衣被撕裂开来,前胸淌出了血,这时她哪里还能抓住神鹰的嘴巴,神鹰早扑打几下翅膀朝旁边一个大石顶上飞落过去。

“无耻的混蛋,无耻!”女魔头恶狠狠地骂道。

“嘎嘎嘎,再无耻,也没有你无耻!”巴特儿神鹰一抖翅膀,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并且还做一个滑稽的怪相。

“我又没有撕烂女人的衣服!”女魔头说。
 
“可是你尽做昧良心的坏事!”

“哼,少废话!”女魔头猛然一甩手,只见一连串银针从她的袖子里飞射出去,直射向巴特儿神鹰,神鹰眼尖足快,早一刻两爪一登,蹿向一棵大树上,说:“嘎,好阴毒,要我的命啊!”

“是,我早就想要你的命了!”女魔头说着,又一连串银针甩了过去,巴特儿神鹰又一次逃离,落站在一块三角尖石上。

女魔头不停地向巴特儿神鹰甩银针,直到将她的银针甩得没有了,可是终究没有将神鹰伤着。

“嘎嘎嘎。”巴特儿神鹰蛮有风度地笑着,“甩呀,把你的银针都甩过来啊!”

“哼。”女魔头满脸怒气,愤恨地说,“不要高兴得太早,告诉你,今天我就是死,也要取你的狗命!”

“嘎嘎嘎。”巴特儿神鹰昂头大笑,绝对是一副轻蔑的样子,说,“搞清楚,我是鹰命,不是狗命!”

“哼,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命,我一定要取走!”

“嘎,来,来呀!”

那边老虎继续扑追着鲁斯泰摩,可是因为他块头太大太重,心里又那么焦躁,所以很快就将劲儿用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分明有些体力不支了,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他终于停止了追击,站了下来。

鲁斯泰摩因为身材特小,没有负担,又从小严格训练,所以他到现在简直一点儿困乏的感觉都没有。看见老虎那个样子,鲁斯泰摩的心里渐渐沉住气了,他心里一点儿都不畏惧,仿佛取得胜利是早晚的事情。他那漂亮的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你,你……”老虎的声音轰隆隆的,可是上气不接下气,“你就只能当逃兵吗?难道你就是靠着逃跑治服了蟒蛇吗?”

“嘿嘿嘿,”那像泉水叮咚一般的声音响起来,“告诉你,这就叫做智慧,智慧你懂吗?知道你不懂,因为你是个白痴!”

“呜……,”老虎气得瞪大眼睛,依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要是个真英雄,就别逃,正面来!”

“嘿嘿嘿,”鲁斯泰摩说,“我又不是一个傻子,为什么要听你的?嘿嘿嘿,不过,就眼下,听你的也行,我不逃也一样收拾你!”

“当真?”

鲁斯泰摩依然微笑地看着他,右手轻轻地从右腿靴子里抽出一把明光锃亮的匕首,说:“当然!”

“好,小子!”老虎一鼓作气,猛然向鲁斯泰摩扑去,鲁斯泰摩果然不躲,只见他也迎面扑来,一把匕首直冲老虎捅去。

嚓一声,匕首直直插进老虎的左眼里。

而鲁斯泰摩,则一个纵跃,跳向老虎的身后。

“呜,呜……”老虎疯狂了,昂头吼叫,他转头瞅着鲁斯泰摩的身影只管去追,可是他现在只有一只眼睛,看东西都变了形,加上剧烈疼痛的骚扰,他的思维理智和对外感觉全都混乱了,追扑鲁斯泰摩,却只在原地兜着圈儿,自己跟自己发急了一阵儿,终于疲倦下来,恼怒地站在了那里,浑身颤抖。

鲁斯泰摩借机纵跃上去,骑在老虎的脖颈上,两手抓住老虎的耳朵,两腿拼死夹住老虎的脖子。老虎感觉鲁斯泰摩的举动,大头又是将鲁斯泰摩往下甩,大嘴又是努力咬。可是鲁斯泰摩将他箍得太紧了,他甩不下去,又咬不上。老虎心里像油锅翻滚,他呜呜地叫了一阵儿,终于又无奈地松下来。

“呜呜,你下来……我可以饶你一命!”老虎轰隆隆地说,想把鲁斯泰摩吓下去。

鲁斯泰摩不理他的话,趁他在说话,左手轻轻下去抽出左腿靴子里的匕首,猛然向老虎的右眼插了进去。

随着一片血液的飞溅,老虎又一次大跳起来,他乱扑乱咬乱吼乱叫,可是他现在两只眼睛上各插着一把匕首,眼前全是黑暗,加上揪心的疼痛,他的精神彻底地垮下了。

鲁斯泰摩嗖的从他的脖子上跳下来,嘿嘿嘿大笑,老虎听着声音扑了几下,自然还是不能扑上,呆愣一阵儿,忽然有些害怕,想拔腿走去,可是刚一动腿,鲁斯泰摩却随后拽住他的尾巴,不让走。

“呜呜……求求你,饶了我!”老虎完全无力反抗了,开始求饶了。

鲁斯泰摩唰的从腰间抽出长剑,厉声说:“哼,让我饶了你,办不到,我就是不饶你!”猛一剑砍下,老虎拦腰断成两节了。他在心里说,饶了你,又让你去害好人吗?

那边巴特儿神鹰也是愈战愈勇,女魔头的气力渐渐衰下来,所以每当神鹰冲向她时,她就一转身,不见了,只出现一股旋风,随后再一出现,神鹰就再一次冲去。女魔头一面跟巴特儿神鹰周旋,一面望着那边的动向,她看见鲁斯泰摩一剑砍断了老虎的身子,马上意识到了危险,便立即将自己的那件护身宝——刺藜网掏出,当巴特儿神鹰再一次向她扑击时,她一网抛了过去,巴特儿神鹰没有来得及留神,一张由小变大的网将他网进去了。

鲁斯泰摩急速地赶了过来,可是当他看见女魔头正要旋转身子隐身时,立即将那早搭上弦的箭射了出去,只听嗖的一声,箭矢飞了过去,正射中女魔头的大腿,女魔头因为受伤,便不能再来隐身,因此赶紧拔腿就跑,鲁斯泰摩顺着那山谷追了下去,一直追到山外的大戈壁滩上,看见追不着,便又一箭射中女魔头的背,这时他还惦记巴特儿神鹰的安危,才转过身,又向山谷里飞跑回去了。

在茫茫的大戈壁滩上,女魔头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血的足印。

                      (根据塔吉克民间故事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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