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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作品集》 |
历史·文化·文学——读黄适远的《永远的丝路》 |
早在上一世纪八十年代,著名作家王蒙就倡导过:“作家要学者化。”强调作家的学识,思想品位。五四时期,大作家林语堂写过几部具有浓厚传统文化的散文作品,王蒙先生也有少量这样的散文,至九十年代,文坛上出现了余秋雨,他将镜头对准文化,写出一篇一篇极具光彩的文字,影响了整个中国文化界。青年作家黄适远的作品,无疑也是这一类型。在林林总总的文学作品中,这类东西,少之又少,实属凤毛麟角。 具体地说,适远是将地理历史作为对象而写作的。但他显然不是地理学家,也不是历史学家,他是作家。他的文章,天马行空,从历史长河的某时某处切入,像一个高明的画家,在不经意中,画出一个区域的历史概貌草图。他写区域,写历史,东拉西扯,目的不是讲地理历史知识,而是要拖起他的思考。读他的作品,一下子弄不清他写了什么东西,只觉得十分丰厚,提供了文化的,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信息,像是万花筒,但假如反复阅读,细加分析,一条一条笔记,慢慢便可理清他的思路,这时候,你才觉得,他的作品,很有份量。 所谓文化大散文,要求作家必须有学问,有思想,有洞穿社会人生的大眼光。可是,光学问,就要把许多作家排除在外了。而适远,显然很有学问。从适远的作品看,他的历史地理知识真是太丰富了。从古到今,从东方到西方,从中原到西域,无论是汉唐雄风,魏晋风度,还是希腊罗马,黑海地中海,他简直无一不是谙熟的。他像是孙悟空,穿梭在古今中外的许多时空,把历史地理文化等等的种种元素,当作魔方,玩于鼓掌之间,从而按照他自己的观察思考,摆出多种多样的图案,立出个独特的形象,引导读者跟他一起去思考去体悟。 适远描绘历史,历史学家也描绘历史,但这两者其着眼点是根本不同的。历史学家以历史的眼光描绘历史,适远以文化的眼光描绘历史。另外,历史学家的历史很系统,很规范,适远的历史,则很零碎,很随意,最重要的是,在他描绘历史的背后,立着一个大文化的眼光。或说,适远以文化排列历史,审视历史,其所重者,文化也。 仅仅这样,如果文章过于重视理论,过于系统,过于古板,那就很难称为文化散文了。适远的作品,显然将上述元素文学化了。他的语言,像行云流水,他的选材,随心所欲,他的观点自由自在,时而他在叙事中抒情,时而在叙事中议论,他是文学化了的文化历史。可以说,适远将历史,文化,文学,这三者恰到好处地融合起来,他做到了历史,文化,文学的三位一体。可以说,他的作品,是真正的文化大散文。 《永远的丝路》是适远文化大散文的一部分作品。这部书,它将目光对准丝绸之路。他写长安,写河西走廊,写张掖,写武威,写嘉峪关,写敦煌,写吐鲁番,写轮台……写黑海,写地中海,每一个点都像一颗闪光的珠子,而丝路像是一根细绳,将珠子串起来,就组成《永远的丝路》这条光辉灿烂的项链。无疑,《文明的游牧》是这串项链里最大最具光彩的一颗珠子。 这篇文章规模十分宏大,结构纵横交错。在《永远的丝路》里,其他文章若是一间茅屋,一家独院,那么《文明的游牧》应该就是紫禁城,是圆明圆。其实,它不仅规模宏大,而且风格气势磅礴。它像一部交响曲,回环曲折,跌宕起伏,热情澎湃。它的语言,在萧洒中含有大气,它的叙事,在自由中含有理性。它随意出入古今,任性纵横东方西方,与先师圣哲对话,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它比较草原文明与农业文明的优劣,将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进行对照。对于我这样一个缺乏历史和地理知识的读者来说,像是进入变幻莫测的魔洞中,既感到新奇又感到过瘾。 其他一些文章,比如“回响的驼铃”和“文明的断流”部分,像“长安——盛唐之音”,“走进河西走廊”,“梦回楼兰”,“轮胎(乌鲁木齐)行吟”等等,虽然不及“文明的游牧”那么宏阔,但是每一篇,也都有相当的信息量,也都有独到的思考,全都给读者一些启迪,一些收获。 总之,《永远的丝路》是一部有份量的大散文作品,是很难得的。 当然,并不是说适远这方面的散文绝对完美。在今后的写作中,适远能否打破以历史线索结构文章的格局,建立以形象和思想感情为线索的文学结构;能否打破以历史眼光审视历史的思维习惯,培养一个活泼泼的以文学的人性的眼光审视历史事件的审美心态。因为,文学毕竟不是历史。 以上是我个人愚见,仅供适远参考。 乃 亭 2006年9月30日 于红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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