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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作品集》 |
读北野诗集《黎明的敲打声》 |
北野又出版了一部诗集,名字叫《黎明的敲打声》。 北野和“声” 摽上了,第一部诗集叫《马嚼夜草的声音》,这一部,叫《黎明的敲打声》。 原本想写一篇类似评论的文字,可是静下来仔细地想一想,自己的学养,对诗的研究,难道具有了高瞻远瞩地审视别人诗歌的眼光了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很多,那是无知而无畏,我不为也。然而读过一部诗集,总会有感想。于是将精神松驰下来,让念头随意冒出,冒出了,便记之。 在新疆诗人中,我喜欢北野,沈苇,岳岸,还有郁笛。当然,还有一些好诗人,我不了解。我觉得,他们是真正的诗人。所谓真正的诗人,是诗歌和人的血肉化在了一起,诗歌长在了血肉中。诗,是修炼出来的,不是用笔硬写出来的。诗,不是分行写的句子,是诗人的内心用分行的句子的外化。诗歌和诗人的关系,是植物和土地的关系,不是雾气和土地的关系。有人写了一辈子诗,写出的东西可能没有一首是诗;有人没有写诗,也许他是个诗人。 因此,真正诗人的诗,就像自己的模样,各自呈现各自的特征。 我喜欢北野的诗,是因为北野用极简约的句子,写出极丰厚的意蕴。一个作家,一个诗人,只有修炼到比较老道的程度,才能做到这样。单凭聪明和才气写诗的人,是做不到的。 谢冕喜欢的诗“遥望西域”,我不太喜欢:周涛喜欢的诗“一群麻雀翻过高速公路”,我喜欢。“遥望西域”,太大,反倒不能很深;“一群麻雀翻过高速公路”,仅用廖廖数句,就写出了群体,个人,选择,爱,自然,道,以及立场。写出了关系。很有意味,很深刻,很丰厚。 我疑心“天山北麓的一场大雨”与重大事件有关。是大雨让北野联想到重大事件呢?还是重大事件让北野联想起大雨呢?写得悲壮宏阔,耐人寻味。 我更喜欢“天使般的妓女”、“等待命名的性产业女工”两首诗,只有看得深站得高的人,才可以这样写。低能的诗人,会尽力将社会的不良现象批评得体无完肤的,甚至会叫喊得歇斯底里,可是北野不是这样写,他把妓女和性产业女工写得好象还挺温暖,却把刀掘进人性邪恶的最深处,让读者有了更加深入的思考。我觉得,这两首诗都很有硬度。 “黎明的敲打声”写得也很丰厚,同时,有一种在“永恒”这片广大无边的幕布上,将某一处撕开的痛快淋漓的感觉。北野对宇宙,对生命,对道,这些大问题,有很深的感悟,然而他对生活,对生活的裂变,也体会得细致入微。宏,能观宇宙;细,能察微。这是不简单的。 纵观京剧、书法、以及其他各类行当的优秀艺术家,他们的作品,其风格都是多种多样的,他们的面貌,呈现各种各样的姿态。北野的诗,也是这样。有严肃丰厚类的,也有通俗丰厚类的,有冷峻的,也有温暖的,有谈笑的,也有随意的,有复杂的,也有单纯的,等等,不一而足。惟其如此,才显其活生生。 “尘埃篇”、“鱼缸里的死苍蝇”两首诗,句子很通俗,写法上也少跳跃,似乎看不出多少灵气,可是一样丰厚而深刻。“尘埃篇”,每一两句,都像是警世恒言,这样结构诗的方法,是大胆而有气魄的;“鱼缸里的死苍蝇”,像是叙述一个故事,简约而有力,而更有气魄的是,在大胆地歌颂人们所鄙夷的苍蝇,敏锐地发现这种生物身上的美德,歌颂得理直气壮。对它们的死,写得也十分悲壮。 我还欣赏北野写文化先人的两首诗。一首是“文森特、凡高”,一首是“想当年波德莱尔在巴黎”。只有对于文化巨匠的身世和精神的深深理解,才能写出这么简约而有概括力的好诗的。 当然,北野也有一些过于随意的诗。 然而,要求一个好的艺术家,不能要求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顶尖的,只要他有顶尖的作品在。我一个年轻的朋友说,要求一个好诗人的每一首诗都是好诗,就像要求一个人时时刻刻走钢丝一样。 求全责备,是迂腐的,也是可笑的。 乃 亭 2004年11月5日 三屯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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