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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童话小说选》 |
橡皮泥娃娃 |
妈妈给小娜娜买回一盒橡皮泥,小娜娜可高兴啦,她在里面翻来翻去,挑了一块黄色的,三捏两捏,就捏出一个黄黄的橡皮泥娃娃! 这个橡皮泥娃娃漂亮吗? “我漂亮极啦!”橡皮泥娃娃一定会这样回答。可是,他实在算不上漂亮。想想看,小娜娜的技术并不高明,只会团球儿,团出来的头,肚子,胳膊和腿,就都圆鼓嘟嘟,而这些圆鼓嘟嘟的部件组合起来的橡皮泥娃娃会是什么样子呢?不是一个小胖墩儿才怪!不过,不漂亮就不漂亮,他却是憨憨的可爱。 当小娜娜给橡皮泥娃娃画好眼睛、鼻子、嘴巴之后,就全神贯注地欣赏他。这时,她的小朋友小同学小宝宝来找她。小宝宝站在小娜娜的身后,看着橡皮泥娃娃,看着看着就提意见啦。 “嘿,他没有头发!见过哪个娃娃是个光头呢?” “是呀——”小娜娜也忽然醒悟了,赶紧揪了三小块橡皮泥,搓起头发来,可是怎么搓,头发都又粗又短,往橡皮泥娃娃的头上摁,粘不上。 “算了,不要头发了。行不行?”小娜娜笑笑地对着橡皮泥娃娃说。 “行!不要头发才简单,才随便,不要头发好!”橡皮泥娃娃大声回答。 “哈,他说话了。他说不要头发好!”小娜娜高兴地对小宝宝说。 小宝宝却不屑地说:“发神经呢。他还会说话吗?哼,连衣服都没有,没羞!” “谁没羞,你才没羞,假正经!我穿不穿衣服跟你有关系吗?——哼!”橡皮泥娃娃听见小宝宝的话,很不舒服,就这么生气地说。 可是这一次小娜娜和小宝宝两个都没有听见。 听了小宝宝的意见,小娜娜也觉得不能让橡皮泥娃娃那么光嘟嘟地出去玩儿,要么真是不文明了。可是给他怎么做衣服呀?拿泥捏吧,捏不成;拿布,她又不会缝。小娜娜的眼珠子转了几转,自言自语地说:“有了,给他身上画件衣服!”立即从文具盒里取出铅笔,不仅给橡皮泥娃娃画上衣服,而且,还给他画了裤子。 “怎样?好看不?放学了送给你!”小娜娜转过头对小宝宝说。 “我不跟他,他是个小坏蛋!”橡皮泥娃娃喊。 可是他的话两个孩子依然没有听见,谁也没理他。对于小娜娜的话,小宝宝本来要说“不怎么样”,但是听说要送给他,却乐了,嘴角咧开笑了说:“好看,画了衣服还真好看!” “这还差不多!”橡皮泥娃娃说。 就在这会儿,小娜娜的妈妈从卧室那边过来,说:“快点收拾,晚了就迟到了!” 小娜娜便急急忙忙收拾好书包,特意将橡皮泥娃娃放进文具盒里,一边往书包里塞,一边对小宝宝说:“我就玩儿一下午,放学了一定送你!” “好,谢谢你!” 两个孩子踢踢哐哐下了楼,上学校了。 橡皮泥娃娃刚进文具盒那会儿,感觉黑咕隆冬,简直什么也看不见,好象空气也有一点儿憋闷。这个小娜娜也是,把我拿在手里不是很好吗?偏要塞进这个既黑暗又拥挤的地方。可是过了一会儿,他慢慢适应了,才看见拥挤他的是铅笔、油笔、橡皮、小刀等小朋友。他正要向他们问好,却无意看见小刀的脸面有点儿不大对劲儿,小刀很不友好地望着他,忽然冷冷地说:“滚出去!新来的,这里本来就很挤。你来凑什么热闹!” “嘿,这是你的地方吗?我偏要来,就不走!”橡皮泥娃娃也不示弱。 小娜娜和小宝宝在路上走着、跑着、颠着,于是文具盒里的各位也就活动起来。小刀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他的刀刃,冷森森地蹿向橡皮泥娃娃的跟前,厉声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橡皮泥娃娃这会儿可真的害怕了呢,睜大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小刀,心想他真地戳过来,难道我是他的对手吗?好汉不吃眼前亏,因此他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跳,不说话。 铅笔说:“小刀兄弟,不要生气,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转笔刀也说:“小刀兄弟,算了吧,不要跟一个毛孩子计较。橡皮泥娃娃,快向他道歉!” 听到这话,橡皮泥娃娃赶紧说:“小刀大哥,对不起,请原谅!我刚才的话说错了。” 正这时,小娜娜又猛的一颠,小刀随即收回自己的刀刃,说:“这还不错。告诉你,撒野不能撒到我们这里。以后,要多尊重铅笔、油笔、转笔刀等,他们都是你的大哥!懂了吗?” “懂了!不过你们也得爱护我!”橡皮泥娃娃可怜兮兮地说。 “那不成问题!”他们一齐说。 小娜娜大跨步地朝前一跳,书包飞离身子,飞得很高,又哗一下撞回来。这一下,文具盒也哗啦一下被撞了开来,油笔、小刀、橡皮泥娃娃,一个一个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书包里了。他们都很震惊: “啊,是不是发生了地震?” “快,互相抓住,不要把谁丢了!” “橡皮泥娃娃刚来,注意照顾他!” “快看,书包角那里有一个大洞!” 橡皮泥娃娃朝那里一望,啊,那里果真有个大洞,明晃晃的光透进来。不管是谁,到了那个口儿,一定会漏下去的! 书包又上下地颠起来。 橡皮泥娃娃处在最边儿,他无奈地向口儿那边跳动着,跳动着。离那儿只有一两寸远了,他紧张起来,喊:“快救救我,我要掉下去了!” 小刀、铅笔、转笔刀等都伸长胳膊拽他,可是他们够不着,都在喊:“快,快,抓住橡皮泥娃娃小弟弟!” 而正在这紧张的时候,小娜娜却又猛的跳跃一下,整个书包里又哗啦一片,在“又地震啦又地震啦”的叫喊声中,橡皮泥娃娃连感觉都没感觉不知怎么就被甩到口儿那里,他拼力抓,可是书包布太滑,他只觉得嗖的一下,就天旋地转,很快嘭的一声,他被弹在一个硬梆梆的什么上,浑身像散了架,忍着疼睁开眼,原来是躺在水泥地上,往前一看,看见了小娜娜和小宝宝的背影,他又鼓着劲儿大声地叫:“娜娜小朋友,娜娜小朋友,你把我丢下了!” 可是小娜娜小宝宝两个真残忍,都不理他。恰在这时,又嘀嘀、嘀嘀地鸣响起汽车喇叭的尖锐声,仿佛汽车到了他的跟前了。啊,赶紧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呼呼呼的声音逼了过来,接着一股强大的风也涌了来,将他涌得连翻跟头,他拼命挣扎着,想努力把握住自己,可是办不到,猛的就掉进一个小渠沟里,也就在这一霎间,只见渠沟上方,连风带土,忽然一个天大的轱辘碾过去,接着又一个也碾过去。橡皮泥娃娃倒吸着凉气,给吓呆了,可是心脏却不呆,反而活跃得不得了,嗵嗵嗵直跳。唉,怎么尽遇到些倒霉事儿呀?咦,也不错,要不是有这个渠沟,说不定自己已经被碾成橡皮泥饼子了!其实,我还挺走运!橡皮泥娃娃竟高兴起来。 橡皮泥娃娃躺在渠沟里想心事,想着想着,就想起小娜娜,想着小娜娜也许就见不到了。她抛弃了我?这么想呀想,眼泪竟止不住地流出来了。 啾啾啾,啾啾啾。忽然一只小百灵在天空中叫起来,而且,又听见扑愣愣的声音飞过来,马上就见一只漂亮的鸟儿落站在渠沟边上,对着他说:“啾啾啾,啾啾啾,小人儿,还没见过你这么个小人儿呢,你为什么难过呀?” 橡皮泥娃娃边呜咽边说:“我不叫小人儿,我叫橡皮泥娃娃。为什么难过?想想,朋友小娜娜抛弃了我,我能不难过?” “啾啾啾,我还当是啥?你说的是不是四十一校的那个小娜娜?我认识她,她可喜欢像你这样的小娃娃啦。她怎么抛弃你的?” 橡皮泥娃娃说了一遍他的遭遇。 “啾啾啾,我就说呢。她怎么会抛弃你呢?她一定也着急地在找你。好吧,我帮你找她去!” 说着,小百灵就跳下来,咬住橡皮泥娃娃的脚脖子,就要往上飞。橡皮泥娃娃赶紧喊:“不要这样,这样我就倒挂下来。你咬住我的头吧!” “啾啾啾,好吧。”小百灵扔下他的脚脖子,咬了几下他的头,头太光,咬不住,小百灵干脆一口咬住他的细脖子,飞起来。 “嗨,真棒哇,真棒哇,我坐飞机啦!”橡皮泥娃娃看着身下的马路,矮墙头,还有树梢,心里好激动。可是小百灵叼着他,飞起来就非常吃劲儿,翅膀闪动的声音增大,像开拖拉机那样,而且鼻子里的呼吸也急促了,像拉风箱。小百灵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向前飞,因为他们快到四十一校了,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把橡皮泥娃娃送到小娜娜她们那里了。 橡皮泥娃娃正沉浸在喜悦中,可是忽然耳朵好像听到上面有咝咝咝什么迅疾飞动的声音,随即抬起头。啊,天上一只凶恶的大鸟正向他们俯冲而来。 “快躲开,百灵姐姐!”橡皮泥娃娃惊喊。 听到这声音,小百灵本能地一躲。那个从上面俯冲下来的大鸟斜刺着冲了下去。小百灵在惊慌中一看,是一只鹞鹰,心里就像开了火车,咕嗵咕嗵跳荡开来,赶紧弯转过身,奋力向墙边那棵大树上飞去。 “百灵姐姐,扔下我,你赶紧逃吧!”当小百灵落在那个树杈上,橡皮泥娃娃喊。 “啾啾,不,我不能扔下你。死,我也不能抛弃朋友!”小百灵气喘吁吁地说。 鹞鹰冲到地面,也落站下来,他东张下望,终于发现了他们,他的眼光就直射过来。 橡皮泥娃娃在焦急中突然瞧见对面墙壁上有一个小洞,只能容小百灵和他钻进,而鹞鹰是钻不进去的。他马上说:“百灵姐姐,你看,前面那个小洞!” 小百灵话都来不及回答,便狠劲儿咬住橡皮泥娃娃的脖子,一跃身,飞起来。恰在这时,鹞鹰也从地面上跃起,向空中的小百灵又一次冲来。 小百灵吃劲儿地向前飞着,看见鹞鹰,向下一躲。可是晚了,鹞鹰一爪登过来,那尖利的爪子直划过小百灵的脸,可还好,没能被他抓住,小百灵奋力拍打着翅膀,终于不等他再来就逃进那个小洞里, 小百灵和橡皮泥娃娃的心都在激烈地跳动。 鹞鹰蹲站在路对面墙头上,两个凶恶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们。 小百灵的脸上流出了血,殷红殷红。橡皮泥娃娃十分心疼,就用嘴不住地给她哈气,说:“还疼吗?百灵姐姐!” “啾啾,不疼,不疼,谢谢你,小弟弟!” 橡皮泥娃娃哈一阵儿,又转过头,就看见了鹞鹰。他的气又来了,就骂:“你是个大坏蛋!大坏蛋!谁招惹你啦?那么凶?你凶你来呀!” 鹞鹰不吭声,只是恶狠狠地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们。 “你个大坏蛋,怎么不说话呀?你哑啦?——坏蛋!”橡皮泥娃娃还是骂。 可是不管他怎么骂,鹞鹰一直不吭声,也不走。橡皮泥娃娃骂得没趣了,静下来,就想百灵姐姐该怎么逃出去呀?忽然,他想出了一个计划,激动起来,却没有大声喊出,只是对着小百灵的耳朵悄悄地说。 小百灵说:“啾啾,不行,我怎么能撇下你不管呢?” 橡皮泥娃娃说:“鹞鹰要吃的是你。我身上有一股味儿,他闻都不想闻的!” 他俩悄悄地辩论了一阵儿,橡皮泥娃娃总算说服了小百灵。然后,小百灵就用嘴轻轻地将橡皮泥娃娃往洞口边推,橡皮泥娃娃忽然一纵身,向下跳去。 鹞鹰不住地瞅着那儿,忽然看见一个东西向地下闪去,猛一登脚,像一枝箭似的冲了过去。 嘭,一声,鹞鹰的头撞在一块坚硬的大石头上。因为过于用劲儿,将他的嘴撞得稀巴烂了,血肉模糊了,他疼得在那里乱扑腾,嗷嗷嘶叫。 “啊啊。”橡皮泥娃娃大喊起来,得意自己计谋的成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小百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赶紧一跃身,飞去了。 鹞鹰扑腾一阵儿,叫唤一阵儿,恨死了这个橡皮泥娃娃,他恶狠狠地走到橡皮泥娃娃跟前,想一口吞吃了他,可是刚一凑近,橡皮泥娃娃身上那股异味儿直扑鼻而来,甚至都要钻进脑子,他忍着,在橡皮泥娃娃身上踩了几爪,骂道:“臭东西,气死人也!” “你来吃我呀,你来吃我呀,坏蛋!”橡皮泥娃娃喊。 鹞鹰回过头又恨恨地瞪了两眼,忍着嘴疼,飞上天空去了。 橡皮泥娃娃好不得意,好不高兴。今天,随随便便就救了好心的百灵姐姐,多开心呀! 橡皮泥娃娃躺在那里,心里一直很欢悦,就在欢悦中胡思乱想,忽然他记起什么似的说:“小娜娜呢?我不是在找小娜娜吗?”这么,就又看见天上飘着雪花,雪花越飘越多,一会儿就快要把橡皮泥娃娃埋在下面了。好久,橡皮泥娃娃听见一阵子脚步声,接着一个一个小学生背着书包从他身边走过。啊,小娜娜和小宝宝也过来了! “小娜娜,我在这儿!”橡皮泥娃娃大声地喊。 这一下,小娜娜听见了。她停住脚步,拉了一下小宝宝,说:“你听,好像有谁在叫我!” “小娜娜,是我,橡皮泥娃娃!”橡皮泥娃娃又一次大声地喊。 小娜娜听到了,她循着声音走过来,小宝宝也跟过来。啊,她看见了橡皮泥娃娃。 小娜娜立即将橡皮泥娃娃捡起来:“啊,是你,我找了你一个下午,原来你在这儿呀!” “哈,找到了,该送给我啦!”小宝宝说。 “不,我不跟他!”橡皮泥娃娃说。 “可以。”小娜娜说,随即转过头对小宝宝说,“只送给你两天,再还给我,行吗?” “行!”小宝宝说。 小娜娜将橡皮泥娃娃递给小宝宝。在小宝宝的手上,橡皮泥娃娃还喊:“就两天,一分钟也不能多,说话算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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