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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童话小说选》 |
骑花蝴蝶的小人儿 |
夜,静悄悄的。郊区森林也去了白日的喧嚣,像是睡着了。山坡下,一栋一栋楼房的灯都熄灭了,惟有一扇窗灯光明亮。这是某一人家的客厅,一位十三四岁的男孩正在制作一架巨龙风筝,此时龙头、龙身、龙爪皆已齐备,只是几条线机关久久不能理顺。显然,孩子也瞌睡了,眼皮在打架。就在这时,客厅的风窗倏忽哗啦一下打开了,声音使孩子猛的清醒过来。他看着风窗,一幅奇特的景象将他震呆了。只见风窗窗沿上,一只美丽的花蝴蝶驮着一个最多不过指头般大的小人儿,停落在那里。小人儿十分精神,穿着一套黑色西服,头戴礼帽,两眼炯炯有神。小人儿说:“你好,小朋友!” “你好!”孩子说,孩子不知道是请小人儿下来好呢,还是不请小人儿好。但是,他很激动。 “祝你成功!”不料小人儿这么说了一句,笑一下,摇摇手,花蝴蝶便优雅地拍打起美丽的翅膀,驮着他飞去了。 孩子十分惊异,怀疑自己方才是在做梦。然而风窗下午是关得好好的,到现在却明明畅开着,他又掐了掐自己,十分的疼,说明不是做梦。如此,他就更加激动,便不能将心思集中在线机关的研究中,坐在那儿沉思着。 日光灯依然明亮,家具上的挂钟响着均匀的滴答声,祖父的遗像朝他微笑着。父亲多次说过,祖父为国史、也为自己的家史,创造过辉煌的一页,祖父的一生是聪明而有毅力的。孩子这么想着,望着祖父的遗像,谁知祖父竟开口说了话:“孩子,做事要专心致志,千万不能分散精神。你听说过‘佝偻承蜩’的故事吗?” “听说过,爷爷。” 孩子本想祖父会向他说下去的,可是祖父却不言语了,依然那么微笑着。孩子就玩味祖父的话,专心致志,佝偻承蜩……是呀,祖父在提醒我哩,做事要像那位佝偻丈人一样,聚精会神做一件事。是的,现在我只能将心思放在线机关上,摈弃杂念。说也奇怪,孩子真的将全部思想沉浸于风筝的制作中了,待黎明时分,他取得了成功。 第二天下午,城外郊区大广场上,云集了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今日在这里举行全市风筝比赛。当主席台上的高音喇叭宣布比赛即将开始时,散乱的人群渐渐自觉地退到白线以外,给中间腾出一个辽阔的长方形场地来。这时参赛的孩子们陆续进入了场地,他们每一位带着自己制作的风筝。风筝的种类是那么的多,真可谓五花八门。有的是飞机,有的是青蛙,当然也有的是房子,是彩门。场外的人群议论哗然,声音嘈杂。 “现在,开始放飞!”高音喇叭宣布。 立即一排风筝向天上飞去,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人们唏嘘起来。可是,渐渐的,当所有的风筝都平稳地在天空飘飞时,就有了分晓。有的飞得很低,有的较高,而出类拔萃的还是那个熬夜到黎明的孩子的巨龙风筝。且不说它飞得高远,就它的庞大,也远远地超过了其他风筝。那条巨龙,在风的吹拂下,抖动着身子,晃动着四爪,两个铜铃似的眼睛忽闪忽闪,显得格外威武。人们大声欢呼起来,望着巨龙,有的也顺着那线望着操纵着这巨龙的孩子。孩子手执拐把和线绳,全神贯注,望着他的巨龙,他懂得他的成功,心里十分的自豪和满足。 人们喝采着,欢呼着。风,猛烈地吹拂着。巨龙在风中摇曳着身子,像要挣脱线绳。人们怀着羡慕的心情,祈祷孩子取得圆满成功。可是,不一会儿,人们突然看见,巨龙的尾巴闪动一下,身子失去了平衡,胡乱摆动起来。孩子手中的线绳,也胡乱跳荡了。孩子在心里说:“糟了,一根线绳断了。”这一句话在他心里还未落音,整个绳子断开了,只见那条巨龙突然向地面栽下。 这一霎间,全场的人紧张起来,孩子的心,更是猛烈地跳动,他伤心极了,随着众人望着往下栽的巨龙,将要看到它悲哀的灭亡。可是奇怪,当巨龙的头将要栽到地面的那一刻,忽然它的头又昂起来,向上弯去,它的身子,也在头的带动下,在那儿划了一个圆弧,朝天上飞去。这一下,全场的人皆愕然了。 巨龙风筝脱开线绳,竟活了起来,且有了生命,它在天空上飞旋,不离开场地,这使人们大惑不解。也使巨龙的主人——那个孩子,大惑不解。人们真的惊愕了,都在心里揣测出现了什么事儿,场上便没有一点声息,其他放飞的风筝也渐渐地都收了线。这时,只见巨龙带着风的呼啸,一时飞到人们头顶,一时又飞到森林的上空。难道真的有神仙在操纵着这条巨龙吗? 人们皆屏住了呼吸,他们的心强烈地被巨龙吸引住 ,随着巨龙每一个飞旋,每一个动作,大家在紧张,在松弛。忽然,只见巨龙改变了平行飞翔的姿态,竖立起来,竖直地向高空飞去,像卫星竖直地向天上发射一般,眼见它变得很小很小了,要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却猛然掉转了头,向下直直穿来,像一根天柱向地下掉落一般,可快到人们的头顶,它又向天空直直而去。这动作太离奇,更使人们激动而疑惑。巨龙如此反复九次,一位老者忽而高呼:“大龙上天入地,要下冰雹了!” 人们立即紧张起来,好象要发生什么不测,人群里出现了涌动,出现了喧哗,有人似乎要离开这里躲避冰雹了。然而更多的人也都看得分明,此刻烈日炎炎,连下雨的迹象也没有,哪里会有冰雹呢? 人们渐渐又安静了,皆全神贯注地眺望着巨龙。一时儿,巨龙低飞到人们头顶,竟然大声说话了:“大家不要怕,没有冰雹。” 人们一边望着它,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巨龙渐渐向场中心落下。人们本以为它已经活了,个个对它怀有敬畏,不敢近前,不料当它落下,突然像平时风筝一样散在场地上。 大家沉默了一刹,全都向龙风筝跟前涌去。 这时人们才发现,从龙风筝的嘴里走出来一个指头高的小人儿,他站在龙头上,身穿一套黑色西服,头戴礼帽,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他望着大家,大家也都望着他。人们再一次被这奇异的事物惊得发呆了,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孩子也早随着人流站在龙头前,当他看见小人儿,马上兴奋起来,大声说:“你好!” 小人儿说:“你好,祝你成功!” 孩子走到小人儿跟前,伸手到他脚下,小人儿一下跳到孩子手掌上,说:“只要专心致志,佝偻承蜩,世间的事儿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听到这声音,孩子笑了。突然想起祖父遗像的话。啊,原来是他。是他一直在帮助我啊。 孩子正想将小人儿领回自己的家中,好和他单独在一起海聊海聊。不料还未等他实现这个愿望,小人儿却手向天空摇了几摇,大家就瞧见一只美丽的花蝴蝶从人们头顶上飞到孩子的手掌中。小人儿骑在花蝴蝶的身上,花蝴蝶便优雅地扇动起自己美丽的翅膀,飞上天去。 小人儿临时向人们招手,并且大声说:“祝你们事事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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