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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小黑豹》

十七


老虎昆塔亲自随着一班侍卫将狄克押往青岩峰部族特别监狱,他嘱咐侍卫,对小飞豹要严加看管,严加保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动物不得和小飞豹接近。

临走,昆塔过来看望狄克。再一次看见昆塔,狄克泪流满面,他难过地说:“昆塔伯伯,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给我一条活路?呜呜呜。”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男子汉了!”昆塔尽量压低他那轰隆隆的声音,“一个男子汉,不仅要在战场上表现得英勇,而且还应该有坚韧不拔的信念,应该平静地忍受内心的痛苦!”

“我想不通,呜呜呜,我真的不想活了。”狄克的眼泪流得更欢了。

“难道你的妈妈就那样白死了?难道你的妈妈愿意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孬种?忘记你妈妈的话了吗?你是青岩峰部族的希望,孩子!”

狄克的心稍稍地动了,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周身沸腾,他觉得妈妈仿佛在某一个地方正专注地凝视着他,他不能只知道流泪,他是一个小男子汉,就要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才成。真的,狄克的泪流得少多了。

“不要让你的好伙伴雄狮布朴也感到失望,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他是相信你,看重你才保护你的,难道你就愿意辜负他的愿望吗?孩子,我们都相信,你是坚强的!”

听到这儿,狄克觉得自己的心里分明又活动着另一个自己,他的精神振作了,他猛然抖一抖身子,用那爪子擦一擦眼泪,那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我懂了,昆塔伯伯,我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请您放心,我要等到事情弄得水落石出!”

“哈哈,这才像我们的小飞豹狄克!”昆塔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心里一下子无比愉悦,他爱怜地望了狄克一时,说,“好好珍重,我走了!”

昆塔跟几个老虎狮子侍卫耳语几句什么,便离开了特别监狱。

昆塔走时,天已近黄昏,山谷变得朦胧了,月亮才升到树顶上,一切平平静静。过了几个时辰,月亮悄悄地爬到中天,变得明亮了,洁净了,也毫不吝惜地将它银亮亮的光辉撒向大地,于是青岩峰部族的山山峁峁就都沐浴了月光,一草一木,一峰一谷,就都楚楚可辨。特别监狱设在青岩峰西山面东的大坡面上。所谓监狱,其实也就是向地下掘进的大深坑,上面篷着一根一根粗细均匀但结实无比的铁匠木椽,门当然也是木栅栏,用大铁锁锁着的。昆塔换了这里的看守。现在的看守是四只巨大的老虎和四头巨大的犀牛,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是卫兵,他们八个围成一圈,呆在关押着狄克的地窝子监狱的周围。夜很深了,他们都有点儿瞌睡了,野山上的昆虫们比赛一般地鸣叫,汇成一曲一曲美妙的音乐,一浪高过一浪。惟其这样,这大山就显得更加宁静和谐了。

忽然,特别监狱附近的树林里响起一阵歘歘歘的声音。立即,几只老虎和几头犀牛全站立起来,连正在打瞌睡的狄克都被惊醒,忽儿睁开眼睛。歘歘歘的声音响了一霎儿,只见十数只蒙着面的大狮子呼呼呼地朝这儿冲来。一时间,两方数十只巨大的野物撕杀起来,奇怪的是都不咆哮嘶吼,只有轻微的呜呜声和飞腾跳跃扑撕的喘气声。

只一阵儿,只见树林外又飞奔来十数只巨大的老虎和犀牛。他们也加盟进去。又一阵扑腾撕咬与跳跃,大约两三个时辰的功夫,战斗终于结束了。那些蒙面的家伙一只一只躺倒在那里,连一只也没有跑掉。

原来后面来的这些,是昆塔布置的第二道防线。

狄克因为呆在地面以下,所以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那些紧张的声音。

“把他们就地埋葬在那边!”一个轰隆隆的声音压低嗓门说。

于是,又响起一阵歘歘歘身子摩擦树叶和草叶的声音、蹄子急促走动的声音。

安静一阵,那些声音又响了,听到一个说:“全埋在那边了,给上面布了些青草,没有一点儿痕迹!”

“好,今晚上一定还有事儿的!注意不要瞌睡,听见了吗?”

“听见了!”许多动物的声音。

接着,一切又都沉浸在静谧中了,小昆虫们的交响乐不绝如缕地进行着,一曲更比一曲高亢。

明月静静地移动,现在它略略偏西,可是仿佛显得更近更亮,它使一切景观变得更加清新而富有生气。狄克静静地卧在那里,有时睁开眼睛望那明亮的圆月,和圆月周围闪烁的星星,有时又收回眼光望望近前的坑里,体味那一根一根像栅栏一样整齐排列的椽子,和它们投在这监狱里的一道一道阴影,体味随意镶嵌在坑里的一颗一颗椭圆形的黑白小石头。狄克现在安静极了,一点儿都不烦躁。他真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把一切说放下就放下了。

上面那十数只庞然大物实在支撑不住了,他们一开始还只是打盹儿,还在努力地睁着那实在疲倦的眼睛,可是到后来,他们的眼睛真的没法再睁开了,索性一个一个倒在地上睡个舒服。现在,他们都酣声如雷了。

一会儿,在静寂的夜空上突然出现一个扑愣愣扑愣愣鸟儿飞动的声音,也许因为有那些昆虫们的鸣叫,也许因为这些侍卫们的确睡得太死,这里除了狄克听到这个声音以外,简直谁也没有听到。扑愣愣,扑愣愣,这个声音越来越近。狄克猛然打起精神朝上观看。扑愣愣,扑愣愣,一只鸟儿照直飞过来了,径直落站在他上方的一根木头椽子上。

“呵,小黄鹂鸟丽丽!”狄克差一点儿惊叫起来。

“嘘——”小黄鹂鸟生怕他叫出声音,惊动周围那些酣睡的家伙,她的小小翅膀紧张地撑了开来,发出那么一个急促而小小的唏嘘声,还向他挤了挤她那圆圆的小眼睛,然后才又扑愣愣收起翅膀,再一跳,跳到狄克的脑顶上。

“你还活着,我一直担心你和普顿伯伯死了!”狄克压低声音急促而兴奋地说,一时间竟激动起来,流出两行热泪,用他的右爪轻轻抚摸小黄鹂鸟的羽毛。小黄鹂鸟也一直用她那尖嘴不断地轻轻啄着狄克的爪子,激动地流出眼泪,压低嗓门:“滴丽滴丽,普顿伯伯也活着,你放心吧,我们一定要把那个坏蛋——小黄狼揭露出来!”

这样,两个曾经出生入死共患难的小伙伴,在这个特别的监狱里,忘记了一切,只有很久未见而相遇的快乐,急急促促地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小黄鹂鸟告诉狄克,是小黄狼要将她和大象普顿害死。她给他讲了他们离别以后,看到海市蜃楼的事儿,讲到大象普顿被撞下悬崖,她被摔昏在石峰底下。听到这儿,狄克的牙齿咬得格嘣格嘣响,急切切地问:“可是,你们怎么又活过来了?”

“滴丽滴丽,天无绝人之路!”丽丽突然感觉自己的声音大了点儿,又“嘘——”的一声,用嘴向上指一指,压低嗓门:“普顿伯伯掉到一棵大树上,连一根毫毛都没有伤着,他翻沟越岭,又找到了我,救活了我!”

“啊——”狄克惊奇地睁大两个黑亮亮的眼睛,“你们可真命大!”

“滴丽滴丽,老天爷不会总让好人死光的,你说对吗?”

“对。不过,现在普顿伯伯在哪里呀?我真想他!”

“就在树林子里!”小黄鹂鸟神秘地说,“我们已经回来两天了,知道你关在了这个特别监狱,普顿伯伯让我先和你联络联络,想办法澄清事实真相!”

“知道老虎元帅昆塔伯伯吗?他是个好人,明天一早,你就和普顿伯伯找他,一块去见狮子大王布塔,把一切事情向他说个清楚!”

“嗯。”小黄鹂鸟点点头,说,“滴丽滴丽,小黄狼那个坏蛋,恶人先告状,还说是你害了我们。哼,他怎么知道我们还活着呢?嘿嘿嘿。”

小黄鹂鸟的笑声仿佛还没有落音,只听上面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俩立即紧闭住嘴巴,努力地昂头朝上望了一阵。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狄克立即对丽丽悄声说:“走,赶快离开这儿!”

小黄鹂鸟两个小爪子用劲儿登了一下狄克的脑顶,翅膀一振,扑愣愣飞起来,斜斜射向空中。

“什么?什么?”一个声音低低而紧张地问。

“好像是一只飞鸟,没关系的!”另一个声音同样低低地回答。

原来又有五六个蒙面的家伙从树林外这时蹿到这儿。这一次他们没有蠢笨地硬对硬跟这些专门严格训练过的高大侍卫们展开肉搏战,而是每一个执着一个像猪尿泡一样的白皮囊,白皮囊里装着只有狮子大王洞府里才有的迷昏药。他们执着那药,对准每一位睡熟了的侍卫的鼻子那么喷洒一下,这些侍卫就这样无止境地昏睡下去了。现在,他们怎么叫喊,怎么行动,完全没有人管束他们了。

可是这一伙依然悄无声息地行动,他们看见侍卫们都已昏睡,才都放心大胆地向关押着狄克的特别监狱围拢过来。

狄克的眼睛一直朝上望着,当五六个巨大的头颅出现在他上面的时候,他用他那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问:“你们想干什么?”

不料那五六个家伙竟不敢大声,都压低嗓门嘿嘿嘿地笑,其中一个说:“我们罗格副元帅想要见你,嘿嘿嘿。”

“对,罗格副元帅想要见你!”几个家伙齐声说。

说毕,那几个又嘿嘿嘿得意地笑。

“那还要看你们的本事,能不能把我请到他那里去?”狄克自信地说。

不料,那几个用黑布蒙着面的家伙同时将他们的白皮囊拿出,同时向他喷射那雾状的迷昏药。狄克望着那雾状的液体慢慢地洒落在他的身上,感觉强烈的葡萄酸甜味儿遍布整个空中,只一霎儿,仿佛全身上下像干干的土块遇见了水,慢慢地酥了,酥了,刚才还稳稳站着的身子忽然啪嗒一声跌到了,他想张口骂人,可是嘴巴没有了气力。他看见上面那些家伙嘿嘿嘿地笑,看见他们用钥匙打开那把大铁锁,然后下来几个将他抬了上去,放到某一个的背上了……这时他才看见上面那几只昆塔的侍卫依然酣声如雷地沉浸在睡梦中呢。

“一个一个失职的家伙,笨蛋,笨蛋……”狄克没有法子出声,只在心里骂着。

这时月亮向西偏斜许多了,它将半边脸面隐藏在山的背后,月光分明黯淡了,景色也就显得昏昧。那几个蒙面的家伙带着狄克,越过一段山坡,就进入森林中的小径了。

小黄鹂鸟飞上天空,就降落在附近一棵大桦树的枝杈上,她不明白那一伙蒙面的家伙想干什么,他们是救狄克呢,还是要加害于狄克?看见他们带走狄克,她偷偷地飞起跟踪他们一节儿,看见他们上了那一条小径,便又回转过头,朝相反方向飞翔,飞了大概有两三百米的路程,她看见那棵高大的松树,降落在林中,压低嗓门喊:“滴丽滴丽,普顿伯伯!”

“声音别那么大,我在这儿!”大象普顿突突突跑过来,朦胧的月光将树影切割成无数昏黑的光束,激射在他身上。“小黑脸好着吗?”

“滴丽滴丽,好着哪。”小黄鹂鸟刚一这么回答,又觉得不对,改口说,“不好,他让一伙蒙面的家伙带走了!”

“带到哪儿去了?”

“滴丽滴丽,不知道,可是我看见了路……”

“好,快给我领路,咱们追!”

小黄鹂鸟在前面的天空中飞着,大象普顿在后面的森林里跑着。一会儿,他们就进入森林里的那条小径。普顿一边跑一边说:“你飞得快,去跟上他们,我在后面紧追!”

“好吧,滴丽滴丽,那我朝前飞了!”

小黄鹂鸟顺着那条小径拼命追一阵子,远远看到那一帮家伙在前面慢跑,就掉转头朝回飞来,她给普顿指了路,就又赶紧顺着小径再飞,生怕那些家伙走不见了。因此小黄鹂鸟就像一把梭子,在这夜晚的山谷里,穿来梭去。至于普顿,平日都是慢腾腾地走路,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像燃烧着火焰,他一直翘起尾巴,扬起鼻子,脚不停蹄地小跑着。这样折腾足有几个时辰,普顿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直到天已经麻亮,他才远远望见那一伙蒙面的家伙带着狄克进入一个山洞中了。

“滴丽滴丽,普顿伯伯,看见他们了吗?”小黄鹂鸟从那边飞过来,大声地说。现在,她也不怕别人听见了。

“看见了,看见了。”普顿喘着粗气,“你赶紧飞过去,注意着他们,不要前功尽弃!”

“好吧,滴丽滴丽,我走了!”小黄鹂鸟在空中转一个弯儿,朝山洞那个方向飞去了。

普顿依然一点儿都不敢松懈,他生怕稍一耽误狄克出现意外,他喘着粗气,还是狠劲儿地跑。

山洞那边,小黄狼在这里已经等候一个晚上了,他早让动物们给这洞里点满了松节油火把,因此这里灯火通明,燃烧得像是白昼一样。那一伙蒙面的家伙刚一进洞,小黄狼就迎向前去,呜呜呜地说:“带回来没有?”

“带回来了,罗格副元帅!”那一伙中的一个回答,他们一个一个解了面目上的黑布,扛着狄克的那只雄狮走向前,将狄克往下一扔,说,“看,他乖乖地躺在我的背上,动都不动一下!”

狄克躺在地上,依然不能动弹,可是两个黑亮亮的眼睛却能灵活转动,看见小黄狼,他的胸膛都要爆炸了。

“嘿嘿嘿,嘿嘿嘿,雄狮布棋家的迷昏药可真厉害,嘿嘿嘿,把个不可一世的小飞豹弄成一滩烂泥了,嘿嘿嘿!”小黄狼得意得前仰后合地笑。

“副元帅,那药真是太厉害了,嘿嘿嘿!”那一伙看见小黄狼笑,也跟着笑,其中一个谄媚地说,“特别监狱的那一伙看守,现在恐怕还在睡大觉呢,嘿嘿嘿。”

“不要高兴得太早。小子!”狄克忽然一用劲儿,竟叫出声来,声音依然像银铃一般清脆。

“嘿嘿嘿,嘿嘿嘿。”小黄狼听见小飞豹的声音,看他一眼,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昂头大笑。笑毕,走到小飞豹面前,尖声尖气地说,“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的前途都无限广阔,高兴得早也行,高兴得晚也行。嘿嘿嘿。”

“做了黑心肠的事,昧着良心,总有一天要遭到报应!小子,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嘿嘿嘿。”小飞豹想起普顿和小黄鹂鸟已经回到青岩峰部族,就这么爽朗地大笑起来。

这一笑,竟还真的将那个狡猾阴险的小黄狼给吓住了,他那么呆愣一阵儿,眼珠子胡乱转动几下,又转过头说:“呜呜呜,你别拿你那个小聪明吓唬人,告诉你,我小黄狼一不做二不休,谁挡我的道,我就扫除谁!嘿嘿嘿,今天,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日了。知道吗?这叫做无毒不丈夫!”

“你,你要把我怎样?”听说今天是他的最后一日,狄克一时急躁了,他那个银亮亮的声音都有点儿喊破,“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把我怎样?”

“嘿嘿嘿,一个英雄汉子也怕死了?嘿嘿嘿,我把大象他们怎样,也就能把你怎样!嘿嘿嘿。”这一下,小黄狼占上风了,他得意地狂笑。

“你要把我扔下悬崖去?”狄克说。

“嘿嘿嘿,你怎么知道?你真聪明……”小黄狼笑着,突然不笑了,因为他不知道小飞豹怎么能知道他将普顿扔下悬崖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你,你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把你扔下悬崖?”

狄克正要说你狗贼等着,普顿伯伯和小黄鹂鸟已经回到青岩峰部族了,可是在这一瞬间他灵机一动,这样不就是将普顿伯伯他俩给暴露了,才故做生气地说:“哼,难道我不会猜吗?”

“嘿嘿嘿,不愧是小飞豹狄克!”小黄狼似乎有点儿放心了,显得也有了副元帅的风度,“好吧,念在你我同是朋友的份上,在你死前,想要吃什么东西,我满足你!”

“我想吃……”狄克故意装得挺认真地说,“想吃,你过来,离近一点我给你说!”

小黄狼果真把头凑过来,近了,近了……狄克想用劲儿咬下他那尖尖的耳朵,可是小黄狼凑到离他有两虎口的地方,尖声尖气地说:“说吧,我一定满足你!”

呸,狄克攒足一口痰,吐出去。他吐的真准,那粘粘稠稠的脏东西恰好粘在小黄狼眼睛下面的脸面上,一串子正在往下流。

“你,你不得好死!”狄克狠狠地骂道。

“给我拉出去,扔到悬崖下!”小黄狼声嘶力竭地喊,在一旁捡了一片树叶将脸上的痰擦去了,随爪一扔,嗖,那树叶粘在一个松节油火把上了,摇来晃去像个秋千似的。

几头狮子同时涌来,将狄克扔向一头雄狮的背上。就在这一瞬间,狄克突然瞧见这山洞口站立一头巨大的黑乌乌的大象,大象周身湿漉漉的,像刚在雨里淋过一般,或者是从洗澡堂里刚出来,全身还向上冒着热气。啊,狄克倏忽认出来了,他用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喊出来:“普顿伯伯!”

“嗨,小黑脸,是我!”普顿用他那轰隆隆的声音喊。

青岩峰部族哪一个不知道大象将军普顿?哪一个又不知道在这一次寻找龙珠中他被小飞豹狄克害死了呢?他猛然这么出现在这里,一下子将这数头狮子给搞得傻呆掉了,他们都静静的,望着他。

小黄狼一下子给吓懵了,好久反应不过来,痴痴地说:“呜呜呜,你是鬼,还是人啊?”

“我是大象普顿!”普顿静静地朝前走。

“你……你……这怎么可能?呜呜呜。”小黄狼吓得全身发起抖来。

“我命大,小子,我掉在一棵大树上,连一根毫毛都没有伤着。你怎么样啊?混得不错,都当副元帅了,哈哈哈,想把狄克也扔到悬崖下去。这一回,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了!”

“给我上,把他给我杀了!呜呜呜。”小黄狼急躁了,露出他那恶狠狠的一面,脸变得狰狞,眼睛变得绿森森了。

“慢!”普顿说,“你们大家都是青岩峰部族的兄弟,我也不想杀死你们。如果一个一个来,我只把你们打倒,不打死;如果一起来,我着急了,顾不过来,鼻子和腿又不长眼睛,把谁踏死了,可不能怪我!”

“你是说,”一头聪明的雄狮说,“要是我们一个一个来,你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是这个理儿!”普顿说。

“好,那我们就一个一个来!”那一伙子齐声说。

于是,一头雄狮猛然纵跃起来,向普顿扑去,喊声:“大象将军,得罪了!”可是他的话几乎还没有落音,普顿躲都不躲,鼻子抡起来,照直朝扑过来的他的腰甩去,嘭,一声,雄狮被一下摔了出去,嗖,一个小圆弧,落在洞角一块大石的旁边了。

“嗬,太厉害了!嗬,太厉害了!我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那头雄狮爬起来,跛了后腿,这么感叹。

“反正你不把我们打死,我不怕,我上了!”另一头雄狮像风一样地扑过来,直咬普顿的鼻子,谁料普顿那么肥大的身体竟是那么灵活,原地呼的一下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雄狮扑了个空,正要转头,大象那个鼻子横空扫来,啪,一下,打在了他的屁股上,他猝不及防,一个狗吃屎,一头撞在了洞壁上,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开花了,转过来,头上竟隆出一个碗一般大的高包包,他喊:“你咋用那么大的劲儿啊?把我都要撞死啦!”

“嘿嘿嘿,”狄克大笑起来,“撞死了还会说话呀?”

“放心,”普顿那个轰隆隆的声音说,“我心中有数,弄不死你们的!”

这时一头犀牛站出来,说:“大象将军,说好的,你可不要用劲儿太大,我也要试试我的力气!”说毕,一躬身,狠劲儿朝普顿扑来。嗨,这一次,大象竟不动,只将鼻子向上一卷,一憋气,一用劲儿,鼻子发青变硬了,直直与犀牛撞了过去。喀嚓,一声木木的闷响,犀牛的角折断了,疼得哞儿哞儿直叫。叫了一阵儿,自言自语:“怪了,怪了,一个肉肉的鼻子怎么会有那么硬?”

“傻子,这叫气功!”普顿竟温厚地笑着说。

“浑蛋,你们一个一个蠢笨的浑蛋!”小黄狼看见动物们一个一个惨败的景象,忽然骂道,“你们一个一个怎么能够打得过他!快,我以副元帅的权威命令,大家齐心协力,一起上!”

那十数个家伙听到命令,都愣呆了一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忽然一股脑儿朝普顿扑去,像一群蜜蜂,普顿左右开弓,前腿踏,后腿登,鼻子抽,他踏伤踏倒数个动物,可是还有那么一两个死死咬住他的后腿根儿,普顿发怒了,抡起鼻子,猛力砸下,才将那两个咬他的家伙砸得爬了下来,也许因为他流了血,受了伤疼,他再向前,将爬下的那两个家伙用力踩了几下,只听那两个家伙呜哇呜哇吼叫几声,眼睛一翻,直挺挺死去了。

“呜呜,别怪我无情,我是说过的,一起上来我是顾不了那么许多的!”普顿高声地说。

躺倒的躺倒,呻唤的呻唤,向后躲的向后躲,看见死了两个,其余的都吓得像老鼠见到了猫,东躲西藏。

正在这时,小黄鹂鸟扑愣愣飞了进来,直落站在普顿的大脑顶上,她看见普顿后腿处一片伤痕,还正在滴血,大声地说:“滴丽滴丽,你们这些傻瓜,你们不认识这是大象将军普顿吗?为什么还要伤他?”

倒的躺的躲的都目光闪烁地看一看小黄狼,说:“他……他是副元帅。”

“哼,”普顿说,“你们看看他那个尖嘴猴腮的样子,像个副元帅吗?嗯?他行骗可以一时,难道还有行骗一辈子的吗?只要我去揭露了他,他还是副元帅吗?”

“你们一个一个傻瓜,他是什么副元帅?纸糊的副元帅!”狄克用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说。

“滴丽滴丽,是的,他是一个纸糊的副元帅!经不住真火一烧,就要着了的!听着,快把他抓起来,将功赎罪!”

那十数只庞然大物忽然觉醒过来,一个一个向小黄狼跟前走来,小黄狼看着不对劲儿,吓得尿都夹不住了,两腿之间一股一股东西流出来,忽然说:“慢,慢,你们往后退!”而他自己倒是向后退了许多步,露出又是胆怯又是狡黠的目光,“大象伯伯,咱们谈个条件好不好?”

普顿说:“你说!”

“杀了小飞豹狄克,跟我一起享受荣华富贵,我封你为大将军!”

普顿静静的,一声不吭。

“那么,你来当副元帅,我当你的手下……”

普顿依然静静的,一声不吭。

“那你,要怎样?”

“束手就擒,由狮子大王布塔发落!”普顿说,“你们还不上去,将他绑起来!”

那十数只大家伙一涌而上,在小黄狼的叫唤声中,很快将他缚绑起来。

这时,普顿才静静地走到狄克跟前,眼泪流了下来,将他那粗壮圆长的鼻子轻轻送过去,狄克早已热泪盈眶,轻轻地说:“普顿伯伯。”然后用他那圆圆的嘴巴轻轻地亲吻普顿的鼻子。


现在,天色已经大亮了,晨曦将它红彤彤的光芒撒满整个山谷,空气中像是布满一层一层黄黄的金雾,它们覆盖在树木上、石头上和山峰上,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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