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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小黑豹》

十五


在青岩峰部族狮子大王洞府门前的大广场上,这时,正进行着肃穆庄严的阅兵仪式。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随着一声一声的口令,狮子方队,老虎方队,犀牛方队……一个方队一个方队逐次地从主席台前经过。他们排列有序,步伐整齐,显得雄壮威武,士气昂扬。

狮子大王布塔俯视台下一个方队一个方队走过,心里高兴极了,他一边向下俯视,一边轻轻扫视他两边就坐的各位动物将军,他感到他们各个神情肃穆,都沉浸在一种庄严神圣的精神中,他对他们的表现感到满意。有了这样的军队和这样的将军,他们青岩峰部族还惧怕什么呢?

阅兵仪式大约在半上午的时分结束了,部队陆陆续续退了出去,将军们也得到允许,一位一位离开主席台,直到最后,布塔忽然记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就张开他那肥厚的大嘴巴,转过头,用轰隆隆的声音对身旁还未走的老虎昆塔元帅说:“元帅,请你等一等,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大王。”身子本已经转过去的昆塔又转回了头,望着大王布塔诚恳地说。

“黑脸小飞豹他们寻找龙珠,有没有一点儿消息?”

“我一直派人调查,可是现在还没有消息。大王。”

布塔那宽阔苍老的面容阴沉起来,像拳头一般大的眼睛眨巴几下,就有些失神了,他分明在为那个他也没有见过的龙珠深深地痛苦着。这时候,他的儿子狮子布棋从台那边走过来,现在他已经长得更加健壮,他父亲和老虎昆塔的对话他全听见了,他忘不了小飞豹狄克将他从擂台上打败的耻辱和仇恨,于是阴阳怪气地说:“那个黑脸的小杂种,哼,他本就不是青岩峰部族的人,可是你们偏要将那个重任交给他!”

昆塔在一旁解释说:“他妈妈安娜是我们青岩峰部族著名的英雄,为我们青岩峰部族立过卓绝的功勋,他理应是我们青岩峰部族的人。”

“可是他明明长着一张黑脸,是一个野杂种,他的臭爹一定不是青岩峰部族的人!”布棋厉声吼道。

昆塔凝望布棋一阵,终于移开视线,有意无意地瞭望天空远处棉絮一样的白云,显然昆塔心里有许多言语,但是无法说出,他的神色十分忧郁。

狮子大王布塔那么呆愣许久,终于记起还留有别人在这儿,就摆一摆他那肥壮的右前爪,说:“好了好了,去吧,去吧。”

老虎昆塔再望他一眼,很恭敬地向后退了一步,才转过身,向前静静地走去。可是他还没有走到那个下台的梯级处,忽有两头犀牛从台下广场向他这儿急匆匆奔来,气喘吁吁地说:“昆塔元帅,小黄狼罗格回来了,说他找回了龙珠!”

“什么?”昆塔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问道。

“小黄狼罗格回来了,说他找回了龙珠!”两头犀牛大声地又说一遍。

简直像一记晴空霹雳,在老虎元帅的心里爆炸开来,一阵阵惊喜涌上他的心头,但他毕竟是饱经沧桑的老帅了,终于抑制住狂烈的激动,没有跳起来,然而他立即回转过身,用颤动的声音向狮子大王布塔报告:“大王,小黄狼罗格回来了,他们找回了龙珠!”

刚才犀牛们对老虎元帅的汇报狮子大王其实也听到了,但是他同样怀疑自己听错了,当昆塔再一次向他汇报了这件事情以后,并且看到昆塔满脸欣喜的神情,他彻底地相信了这是事实,像从天上忽然掉下来一阵一阵的快乐,那颗沉重的心骤然间释放了,乌云散开了,那张阔大而苍老的面容禁不住在瞬间流露出巨大的喜悦,激动地说:“快请,快请!”那声音是轰隆隆的。

“快请小黄狼到这里来!”昆塔大声地对站在台下的两头犀牛说。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等待一阵儿,小黄狼从森林里那条大道的远处向这儿跳跃着跑来。狮子大王和老虎元帅亲自到主席台那个斜斜的梯级处迎接,小黄狼气喘吁吁跑到梯级上,先站下来,然后像小学生远离以后突然见到校长或班主任,大声地说:“狮子大王和老虎元帅好!”

“好,好,”两位齐声地回答,一边往后退,一边请,“你们辛苦了,快请,到台上中间来!”

小黄狼此刻简直有一万分的兴奋,一万分的幸福。在青岩峰部族里,这两位巨人对谁曾有过这样的礼遇呢?可是他一条小小的黄狼,名不见经传而且微不足道,今天却得到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颤动着四条细腿走上主席台,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然而他还是越过那两位巨人,看见了站在他们后面的雄狮布棋,他大声而尊敬地喊:“雄狮布棋,你好!”

“你好,小黄狼罗格!”雄狮布棋这么打了招呼,也向这边走来。

走到他们中间,罗格抖动着嘴唇说:“找到了,找到了那颗龙珠!”

布塔激动而温厚地说:“在哪里呢?小罗格!”

昆塔和布棋也激动地望着罗格。

罗格紧张地嚅动一阵子嘴巴,忽然一颗明亮亮乒乓球大的珠子从他的舌头根下游动出来,他用嘴巴向布塔递了过去,同时发出含糊不清的颤音:“在这儿,在这儿!”

布塔那个巨大的右爪颤抖地接过那颗熠熠生辉的龙珠,他捧在掌中翻来复去地望着,嘴里自言自语地说:“呵,龙珠,龙珠,青岩峰部族多少辈子在寻找你啊。现在,终于找到你了。呵,龙珠!”

昆塔和布棋也自始至终地瞅着那颗龙珠,他们的心里都异常地兴奋。这时,昆塔才想起小飞豹狄克和大象普顿他们,立即问:“小黄狼,大象将军普顿和小飞豹狄克他们呢?”

尽管罗格在心里将一切应付的话儿早就想好了,可是当他听到这话,心里仍然像是猛然被人揭开了疮疤,猛然被什么东西刺戳一下,不由得紧张了,眉头皱着嗫嚅地说:“这个……这个……”

“一时说不清,不着急,下来以后慢慢说!”布塔此刻心情很愉悦,听到罗格说话情绪有点儿焦急,就这么关怀地说,“现在,我们回洞府,将龙珠放到龙椅里去看看!”

“好!”昆塔说。

于是,他们一个一个飞奔在那树木遮蔽的浓荫大道上,一溜烟地进入了狮子大王洞府。布塔径直跑到龙椅跟前,这把黑色庄重而富态高贵的龙椅就矗立在各位的面前了。布塔举着那颗珠子,试了数次,却终于没有将那颗龙珠放进龙椅背顶上那个空了几百年的龙珠壳子里,他真是下不了决心,激动而亢奋地将头回转过来,对着大家说:“就这么放进去吗?”

小黄狼的嗓子眼儿几次都冒出了“就那样放吧”的话,但是终于压制住没敢说出来,他觉得这会儿轮不到他来说话;一向大胆骄傲的布棋也想说出那句话,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老是犯错,在这重大的事情上最好躲开为好,所以也将那句冒出来憋在舌头底下的话又压进肚子里去;只有老虎元帅昆塔自信而和蔼地说:“就那样放进去吧,大王。”

狮子大王这才有了信心,谨慎地捏着那颗珠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龙椅背顶上那个空壳里。啊,真是神奇,那颗龙珠合合适适不留任何缝隙地紧紧镶嵌在那个壳子里了,就像好马有了好鞍,绿叶中间有了红花,龙椅立刻大大增色,而且更加神奇的是,一刹那间,巨大的狮子大王洞府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特异景象,平时默默地呆在洞壁上的各种石头,此刻突然大放光明,像一盏一盏的电灯,七彩纷呈,赤澄黄绿青蓝紫交错激射,犹如天上一道一道彩虹,还有,洞外悬崖处的天空中,也在瞬间出现七色彩云,它们像一个一个五六岁的玩童,欢快地移动,跳跃。一时间,狮子大王洞府真是色彩斑斓,意象万千。

“啊,神光!”

“啊,祥云!”

狮子大王洞府里的侍卫动物、服务动物都纷纷激动地大喊起来,雀跃起来,热烈地鼓掌;而狮子大王布塔、老虎元帅昆塔、雄狮布棋和小黄狼罗格也在这种奇异的变化下兴奋异常,他们各位都不住地转动着脑袋,一会儿望望洞外的七彩云,一会儿望望洞内的七彩光,他们都感到,天运和神灵降临到他们的青岩峰部族了。

布塔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了,他激动地屈了他那从不弯曲的前腿,朝着龙椅上的龙珠跪了下去;其他几位,还有周围许多的小动物,看到他那样,也都立即面朝龙珠跪了下去。布塔颤动着声音,仿佛是自言自语,也仿佛是对属下说道:“龙珠,啊,我们的龙脉,兴旺之珠啊!”

“兴旺之珠,兴旺之珠!”

大家齐声跟着大王吟诵……

当日夜里,狮子大王布塔就为小黄狼罗格摆下了庆功宴会,大王洞府真是热闹非凡,青岩峰部族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席了宴会,大家频频与小黄狼碰杯,祝贺他取得成功,为青岩峰部族立下了不朽的功勋,犀牛将军显得格外热情,他站在罗格身旁,替罗格打着围场,说着漂亮的应酬话,风度翩翩,有时候觉得罗格喝得多了,主动为他代喝。至于罗格,今天的心里无疑满溢了幸福。可以说,今夜这里每一位与他碰杯的,过去几乎谁也懒得理睬他的,可是今天他们都表现得格外殷勤,有的说今后有困难找他去,有的说,我有一间安乐窝的,今天你就住进去……罗格感觉,自己一霎那间进入天堂了。

“罗格先生,来,我们碰一杯!”这是美丽的长颈鹿小姐。在过去,她连抬眼看罗格一下也不愿意,可是今天竟羞红着脸热情地邀他了。

“来,来。”罗格已经醉眼朦胧了,用右爪举着杯子,跟长颈鹿那尖嘴伸过来的杯子碰了一下,“祝你幸福,祝你快乐!”

“也祝你幸福,祝你快乐!”长颈鹿小姐的声音柔脆脆的。

大家正喝得热烈,喝得欢畅,这时大王洞府门外的侍卫大黑熊突然走近宴席跟前,用他那嗡嗡的声音说:“大王,又有喜事了,黑脸小飞豹狄克回来了!”

这一个消息,简直像一枚炸弹炸开了,在场的所有动物都停住酒杯,全都站立起来。狮子大王布塔、老虎元帅昆塔都向前走了几步,昆塔掩饰不住他那激动的心情,用他那如雷一般轰隆隆的声音说:“快请,快请他进来!”

小黄狼罗格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愣住了,心嘭嘭地跳动起来。他是早就想过的,狄克一定会回来,他也想好对付这件事情的办法,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小黑脸能这么迅速的到达。这个消息像一枚石子投进湖水里,在小黄狼的心里激起一层一层涟漪。小黄狼不愧是一条小黄狼,他想了想,立即就镇静下来。按他早就想过的计划做起来。他大声地喊道:“呜哇,不要让那个罪犯进来,他是杀害大象将军普顿和小黄鹂鸟丽丽的凶手!”

在这一瞬间,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看小飞豹狄克进来,所以整个洞府就极为安静。因此罗格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在场的动物,几乎没有哪一位没有听到,于是大家立刻惊讶了,有的东张西望,看看别人如何反应,有的窃窃私语,猜测事情的真相。

不等狮子大王和老虎元帅作出反应,狄克已经静静地走了进来,他分明听到罗格的话,但是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他站住愣愣地问:“罗格,你说什么?”

“说什么?难道你没有听见吗?呜……呜……”罗格呜哇呜哇显得满腔义愤,“你杀了大象将军普顿和小黄鹂鸟丽丽,你把大象推到悬崖下,你又摔死小黄鹂鸟!不是我逃得快,恐怕也站不到这里。你这个罪犯,还有胆子回来!”

这一次,狄克彻底地愣怔在那里了。在此刻,他觉得一切仿佛都变得怪怪了,他简直不懂得了这个跟他出生入死那么久的小伙伴了。狄克感到自己的心里好愤怒,好难过,罗格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瞎话?狄克的眼泪涌到了眼眶,但是他尽力咬住牙不让它们掉下来。他那么愣愣地呆了一霎,立刻明白了小黄狼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罗格了,就在这一明白中间,狄克一下想起大象普顿和小黄鹂鸟丽丽。显然,他俩是没有回来的,那么……

“你告诉我,小黄狼,普顿伯伯和小黄鹂鸟丽丽他俩安全着吗?”狄克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里带着颤音,分明他已经愤怒了,眼眶里的泪珠滚动出来。

“你还在这里装假慈悲,哼。”小黄狼说,“别再演戏了,哼,你是一个罪犯!”

 这时候,雄狮布棋大喊起来:“抓住这个黑脸的小杂种,抓住这个罪犯!”喊着,猛然向前纵跃了,直朝狄克跟前飞扑。老虎昆塔见状,用轰隆隆的声音喊:“不要乱来,雄狮布棋!”

可是布棋哪里肯听昆塔的话,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他恨不得一口吞了这个臭黑脸,而这恰是一个机会,他几下就跳到狄克跟前,拼力攻击,左扑右纵,但是狄克哪里又能被他抓扑得住呢?他经历了九死一生寻找龙珠的拼搏之后,现在行动更是敏捷,身形更加灵活,大家只看到一团黄影在那个地方飞来飞去,简直像闪电一般。布棋一边扑跃一边骂:“你个黑脸小杂种,难道永远就知道个逃吗?你敢和我面对面地较量一下吗?”

狄克听到这话,竟停止了飞跃,只见那团闪来闪去的黄影嗖的一下安静地站立在距布棋两三米开外的地方,那张黑色而生动的面容此刻竟是那样宁静,依然用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说:“你说,用什么方法面对面地较量呢?”

“硬对硬,掌对掌!”布棋抖动着庞大头颅和脖颈上金黄色的鬃毛,显得威风凛凛地说。

“好!”

随着话音一落,狄克已经跳跃到他的面前了,伸出他那显得过小的右前爪,布棋马上用他那肥大的爪子迅速抓去,他生怕这个黑脸的野杂种逃去了,谁料狄克一动不动,像钢铁铸成的一尊豹子雕像,布棋奋力一拽,没有拽动,又猛力一推,狄克依然岿如泰山。布棋有些心虚了,用他那如斗一般的大头去撞,狄克轻轻一躲,借势将他的前爪往上一提,只见一个巨大的身体跃入空中,身不由己,翻了一个大跟头滚到地下了。布棋恼羞成怒,站起来就朝洞府几只雄狮和老虎侍卫吼叫:“还站在那里看什么?赶快上去抓罪犯!”

那些雄狮和老虎听到命令,一齐扑来。狄克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只见一团黄影飞动,如入无人之境,而那一伙蠢笨的庞然大物,狂呼乱叫,相互冲撞,甚至相互戳伤刺伤,却依然卖力地腾扑纵跃。狄克闪了一阵,猛然纵身一跳,抓住天棚顶壁上一块尖石,像贴在了顶上,转回头来说:“来呀,来呀,你们来抓罪犯呀!”

下面的数个就向上纵跃,可是也许因为身体过于肥大,也许因为劲力不足,谁也没有跃上那样的高度,大王洞府的侍卫们简直将脸丢尽了。

“抓,把他抓住!”小黄狼看见布棋和那些侍卫动物对于狄克简直无能为力,心里充满了恐惧,他顾不得别的了,大声地喊道。

“罗格!”狄克听到他的声音,忽然转过头,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凝视着他,用那脆亮亮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话,不管你怎样拿到龙珠,邀到什么功劳,反正龙珠都是要交给青岩峰部族的,我可以不管,可是我要告诉你,如果普顿伯伯和小黄鹂鸟有什么危险,他们要是死了,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也甭想活在这个世上!”

狄克的话音刚落,有两个老虎抬了一块大石,猛力向他投去,狄克一闪,大石击中在那块尖石上,顿时火花四溅。一直站在旁边冷冷观望的老虎昆塔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了,一下纵跳过去,两掌就将那两个老虎打翻在地,用轰隆隆的声音吼道:“休想胡来,青岩峰部族一代一代有的是王法!”昆塔顿了顿,将那一个巨大的头颅转向狮子布塔,继续说,“大王,现在一起出去的两个人有不同的说法,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能随便抓人?大王,请您向大家说个清楚!”

狮子大王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一直显得十分愤怒,听到昆塔的话,显得更加激动和愤怒,大声地吼道:“好,我给大家一个说法,黑脸小飞豹现在可以放过,侍卫动物们,让开一条路!”

立即,那十数个庞然大物让出一条道来,狄克从壁顶上跳下,深深地向昆塔鞠了一躬,顺着让出的那一条道静静地往出走。

狮子布塔那么停了一刻,看见狄克出了洞口,继续用轰隆隆的声音说:“但是,龙珠是小黄狼交给青岩峰部族的,就凭这个功劳,现在,我宣布,任命小黄狼罗格为青岩峰军副元帅,位置仅次于老虎元帅昆塔!”

听到这个宣布,所有动物几乎在那一刻愣了一下,昆塔心里那股火再也压不下去了,只见他猛然一转身,向洞府外大踏步地走去。

“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好久,洞内的一些大臣动物这样喊起来。接着,这喊声就越来越大,到最后变得十分洪壮。那声浪简直要掀破洞顶。小黄狼转紧张为喜悦,他激动得再一次泪流满面。

这一夜的月光也很好,十分明亮,它把山谷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狄克从大王洞府出来,心里别提有多么难过和懊恼;离开甄妮,离开桃花沟,他的心就飞到了青岩峰,他满怀着喜悦回来了,可是他那纯净如水的心灵怎么能够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这时,他恨透了小黄狼罗格,同时他更加担忧普顿伯伯和小黄鹂鸟的下落。他想,如果他们真的死了,他决不会放过那个坏蛋小黄狼的,他一定要亲自将他撕个粉碎!

狄克的思想里七上八下地活动着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条长长的林荫道。沐浴在这银色的月光下,呼吸着山野里清新而馨香的空气,一切烦恼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嗖嗖嗖,忽然大道两旁的树林里发出一阵子窣响,凭着狄克的经验,他判断,有动物在暗中跟踪着他。他狠狠地一咬牙,静静地往前走。

可是他没有走出几步,嗖嗖嗖,嗖嗖嗖,从大道两旁的树林中跳跃出十数个庞然大物——老虎、狮子和犀牛,他们将他前后包围了。

借着明亮的月光,狄克前后扫视了一下,他认出来他们都是狮子大王洞府的侍卫动物,好几位还是刚才跟他交过手的。

“小子!”前面一头雄壮的狮子压低嗓门说,“见你是一条好汉,有什么事儿你可以吩咐吩咐,信得过我,我可以替你去办。明年的今日,是你一周年祭日!”

狄克说:“谢谢。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办。不过,在我死前,我能不能先问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头雄狮抖抖鬃毛:“无可奉告。”

“那么,看在你们仗义的份上,我想说句话,不知道你们愿意听吗?”狄克依然静静地说。

“说吧。”

“我今天的心情不好,你们最好躲开我!”

哈哈哈,哈哈哈,那一伙压低嗓门大笑着。

“不信,你们就上吧!”

狄克的话音一落,对面一头犀牛忽然猛冲过来,狄克躲都没躲,只见他纵身一跳,两个前爪直直对准犀牛两只眼睛,嚓,一声,两只爪子便准确无误地插进眼眶,他顺势一个跟头一翻,从犀牛的背上跳了下去,竟像人一样地直立着。犀牛哞儿哞儿嘶叫两声,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前后数个庞然大物几乎没有瞧见那一瞬间的格斗。这时,在月光下,才清晰地看见小飞豹两爪捏着两个血淋淋的眼球。他那么呆了一霎,说:“我跟你们说过了,我今天心情不好!还有谁愿意上来试试?”

静了片刻,刚才那头雄狮向前走了两步,说:“果然身手不凡,好,就让我来试试。”

“那么,如果你信得过我,有什么事儿吩咐,我替你去办!因为,明年的今日,绝对是你的祭日!”狄克的声音清亮亮的,态度十分自信。

这头雄狮有点儿怕了,他的腰明显地抖动起来,却强打精神,说:“我的事儿不需要你办,谢过了,来吧!”

“我从不主动杀人!”狄克说。

雄狮纵跃起来,直扑狄克,狄克身形如闪电,不知道怎么一躲,轻巧而准确的闪了过去。雄狮转过身来再扑,狄克依然稳健自如地躲闪。雄狮连续扑了十九次,但是狄克连一根毫毛都没有让他撞着,可是他终于气喘吁吁了,想歇一下,等刚一站定,不料狄克嗖的一下蹿到他的肚腹之下,雄狮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肚腹下像有尖刀从前腿之间划到后腿之间,他还以为仅仅是擦了一下子皮,猛的向上一纵,哗的一下,肠子肚子血液一起飞溅出来,雄狮没有来得及吼叫一声,啪的一下落地,早血肉模糊地断气死亡了。

前后左右的庞然大物全呆愣了,也许是被这场景吓傻了,一个个瞪大眼睛,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有没有愿意试试的?”狄克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

“不不。”

许多动物嘴里都不自觉地发出这两个字来,极力地向后退,当狄克往前走了两步,对面的几个不知道是哪一位先嗖的一下蹿进林里,其他剩余的也歘歘歘一溜烟地蹿进林里去了。

狄克并不想跟谁过不去,因此也不追赶。

在皎洁的月光下,狄克在那山谷的大道上,茫然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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