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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脸小黑豹》 |
四 |
小飞豹狄克就这样回到故乡青岩峰部族。他住进一孔小巧的山洞里,小蟒蛇与他同住;小黄鹂鸟儿因为喜爱小飞豹,就搬到山洞外一棵俏丽的倒垂柳上。小雄狮布朴从悬崖上摔下,不幸没能救得过来,当大象普顿带领小黄狼等赶到悬崖下,布朴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是当他得知老爹已经收回成命,狄克一家不会再有危险的时候,他幸福地微笑了。他是在微笑当中归天的。 在这么突然之间,狄克失去了母亲安娜,也失去了那么可亲可敬的朋友布朴,他的心里难过极了。 老虎昆塔和大象普顿多次来到小山洞看望小飞豹,问他生活上有什么要求,狄克只是睁着那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摇着头,一句也不言语。 这样过了数日。一天,天蒙蒙发亮的时候,小黄狼罗格来到小山洞外面,小黄鹂鸟丽丽发现了他,也从小窠里飞下来。他们一起进了小山洞。 几个小家伙先在洞里玩儿了一会儿。小黄鹂鸟忽然提议:“滴丽滴丽,小飞豹和小蟒蛇刚来到咱们青岩峰部族,小黄狼,我们应该带他们各处看看。” “好呀,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俩,怎么样?我们就到外面去玩儿吧!”小黄狼说。 “走,我很喜欢这个主意!老呆在这洞里还不把人闷死!”小蟒蛇用又哑又尖的声音说。 于是,四个小家伙出了小山洞。 青岩峰部族的森林是多么广大,风景是多么秀丽。四个小家伙一出来,又喊,又跳,又闹,狄克一开始还有些闷闷不乐,可是很快受到那三个的感染,也激动而欢快地玩儿起来。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又来到一个小峡谷。峡谷密密麻麻的丛林里,有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河流,小河流的一处,还架着一条枯木小桥。他们几个来到桥边,边说边笑。 “嘿,刚才我在那边仿佛远远听到这儿有鸟叫兽鸣,怎么到了跟前这样安静呀?”小蟒蛇昂着他那三棱角头东张西望地说。 “是呀,”小黄狼站在一块圆石头上也到处望望,“我刚才好像也听到什么声音,这会儿倒出奇的静?再说,这里原来没有桥啊,是谁搭的呀?” 小黄鹂鸟也站在一棵树顶上说:“是,奇怪,我也没有见过这座枯木桥呀?” 小飞豹却轻轻地摇着他的长尾巴,用银铃般的声音说:“不管他,只要有桥,咱们就过吧!” 狄克先跨到那个枯木桥上,小蟒蛇也弯着身子嗤溜嗤溜上去了,可是小黄狼依然机警地朝四周张望,又专注地朝河对岸茂密的森林和杂草中望,最后他一边往桥上走一边说:“会不会是谁故意使坏呢?” 罗格的话音一落,对面森林里便飘过来几声嘿嘿嘿仿佛克制不住的偷笑声。罗格马上停住说:“对面有动物!” “管他!咱们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儿各的!”小曲克跟在小飞豹后面,用又哑又尖的声音说。 看见他俩已经走到桥中间,小罗格也只得向前了。 黄鹂鸟丽丽一直飞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滴丽滴丽地唱着自己的歌儿。 “哎,注意,有情况,桥头下面有绳索!”忽然小黄狼罗格又一次喊。 这时枯桥整个儿晃动起来,接着对岸森林里响起一阵子呐喊声: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二……” 随着这一句一句有节奏的重叠声,对岸桥头下面几条绳索从草丛中被拉而绷紧出来,那些绳索一抖一抖地拉紧,声音一浪一浪地飞来,枯桥就一颤一颤地晃动,偏斜,甚至还不等狄克他们完全明白过来,枯桥猛然东摇西歪地散架了,他们三个也噗嗵噗嗵掉进河里。那刺骨的冷水激得浑身上下有些发烧,身子没进水里,连鼻腔、食道、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是冷是热的刺激味儿,但是他们都本能地游起水来。一会儿,那对岸就一绺儿站立许多动物,有金钱豹、大犀牛、梅花鹿……雄狮布棋也在其中,他们哈哈大笑,得意地幸灾乐祸。 小飞豹看见对方不怀好意,就在水里回转过身子,向河另一岸来游。当然,小蟒蛇和小黄狼也随着转过了身子。 “黑脸小杂种,有胆量就游过来啊!”一只金钱豹嘲笑地喊道。 狄克听见了,却没有理他,继续朝前游着。在空中飞着的小黄鹂鸟丽丽说:“滴丽滴丽,说话文明点儿,骂人可不是一个好动物!” “哈哈哈。”对岸那些坏籽儿故意哄笑,那只金钱豹故意学丽丽的声调,“唧儿唧儿,说话文明点儿,骂人可不是一个好动物。哈哈哈,她是一个好动物呀……小骚货!” 又一阵儿哄笑。 丽丽也不理他们了,回转过身子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小野种,小黑脸,难道你没有胆吗?难道你的胆就像指甲尖儿那么大吗?过来呀!”又一只金钱豹嘲笑地喊。 小野种,小黑脸。 …… 他们不停地呐喊叫骂。狄克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真想回转过身子向他们那一个方向游去,可是小家伙还是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头也没回地向前游着。 然而不等狄克他们游到对岸,这一岸的一群坏籽儿开始行动了,他们将绳索扔上对岸伸过来的大树枝上,都那么一荡,一个一个就到了对岸。然后,他们在那里的草地上围成了个半圆,面对即将游过来的狄克他们,将他们包围了。 狄克他们三个上了岸,浑身湿淋淋的,一个一个抖着身上的水滴,可是仍然冷得发抖,就都紧缩着身子,因为毛都贴在身上,便显得瘦小了一圈。雄狮布棋站在后面,小声命令那些坏籽儿向前,在一阵一阵嘲笑叫骂声中,一只金钱豹忽然走上前,猛一下向小蟒蛇的脖颈上咬去。小曲克迅速一躲,他咬了个空。 曲克用又哑又尖的声音说:“你,你们要干啥?”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昂头发出一阵子猖狂的浪笑,更恶毒地向前逼近,半圆圈子缩得更小了,威胁狄克他们。 刚才那只金钱豹又朝曲克扑来,曲克只是躲着,不敢反抗。雄狮布棋抖着鬃毛发出阴险得意地笑,一双大眼睛望着小蟒蛇,又迅速地瞥一两下小飞豹。狄克瞪着眼睛,看着金钱豹欺侮小曲克,满腔的愤怒,可是他克制着。 “滴丽滴丽,仗着人多,欺侮人,不要脸!”小黄鹂鸟站在空中一个树枝上,抖着长长的尾巴叫喊。 忽然,那只金钱豹咬住了曲克的尾巴,立即坏籽儿们发出“咬烂他咬烂他”的哄乱叫声,狄克的四条腿抖动起来,眼皮狂跳了,他几乎要忍不住了。 那只金钱豹更加得意猖狂,竟将小蟒蛇用嘴咬住抡起来,曲克在空中叫:“你们干什么呀?我们又没有惹你们!” 小黄狼忍不住了,往前走了几步,说:“喂,这位豹子兄弟,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 可是那只金钱豹根本不理他,继续抡着。曲克一直叫着。小罗格实在气不过,就向上一扑,要去咬那只金钱豹,可是不等他扑到那只金钱豹跟前,另四只金钱豹一齐向他扑来。只那么几下,就每一只咬住罗格的一个爪子,又一齐往后一拽,罗格就那么被平平地拉成一个“大”字形架在空中了。 “救救我,小飞豹狄克!”小黄狼焦急地喊。 小飞豹只觉得一股气浪冲向他的脑顶,他的腿终于抬了起来,慢慢地向前走。他感到自己的浑身在发抖。 所有的犀牛、金钱豹,还有所有其他动物都向他围了过来,他们全不再哄笑,全严肃起来,全把注意力集中在狄克身上。因为他们谁都知道,这个小家伙的动作太迅捷了,如果他要一动,也许还不等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就倒下了。 他们慢慢地向前逼来,其实谁都想后退。这时,雄狮布棋终于出动了,他抖抖鬃毛走上前来,满脸不可一世的孤傲气势,两个拳头般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小飞豹狄克。 狄克终于说话了,那银铃般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布棋故意将他那庞大的头颅转向一旁,用不屑的神色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有种,把你的本事拿出来呀!” 狄克感到克制自己的那道闸门快要被打开了。但是,奇怪的是此刻他脑海里闪过母亲和雄狮布朴的面容,他的眼皮只猛跳几下,硬咽下一口唾沫,终于没有说出一个字。 “想走吗?可以的,只要把你的嘴巴张开!”雄狮布棋忽然转过头看着狄克恶毒地说。 狄克不知道他的用意,便不自觉地把嘴张了开来。不料布棋走到跟前,猛然张口将一口臭痰吐进狄克的嘴里。然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那一群爆发出一阵子长长的哄笑声。 狄克气得甚至感觉不到嘴里那堆恶臭,只是本能地将那些东西往出吐。他的眼泪从那黑黑亮亮的眼睛里涌流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如此,咱们走!”布棋将头昂向天空哈哈大笑一阵儿,终于迈步向前走了。 那群坏籽儿得到了解放,他们放开小蟒蛇和小黄狼,一哄而散,大喊大叫,跟在布棋后面离开了。 别提狄克的心里有多懊丧了,他们怏怏回到自己的小山洞里。出去时那个欢快的心情全然消失了;现在,他们一个一个哑口无言,就那么闷闷地呆着,呆着。狄克忽然感到恍恍惚惚,朦朦胧胧,眼前出现一片云彩,云彩上又有一片美丽的桃花林,整个儿红艳艳的。树与树间,竟没有杂草,却是一色的大理石地面,十分洁净。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置身到这里,内心正惊奇,却见前面轻轻走过来一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雌豹。她微笑着,简直太美丽了。她说:“你好,小飞豹狄克!”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甄妮!” “甄妮,多好听的名字!”狄克不由得赞叹。 狄克感到自己高兴极了,仿佛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快乐。这快乐简直太好了,太妙了。甄妮忽然说:“小飞豹狄克,最近你好像有不高兴的事?” “是。” 一下子,狄克记起了自己的处境,感到非常难过。母亲安娜的面容和小雄狮布朴的面容交替在眼前出现;同时,雄狮布棋对他们的一系列侮辱,也一一出现在眼前。狄克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别难过,小飞豹狄克,一切都会过去的,勇敢地面对现实,向前走!” 狄克觉得这话说得太好了,简直说到自己的心尖上,正要回报句什么,可是一切猛然消失了,桃花林,小雌豹甄妮全都不见了。他睁开眼睛,原来自己在这个小山洞里,面前依旧是垂头丧气的小蟒蛇和小黄狼。可是狄克的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说:“你们看见小雌豹甄妮了吗?” 一句话,把个小蟒蛇和小黄狼给搞愣了,他俩都说:“你在说什么呀?” “我看见了小雌豹甄妮!她说,要勇敢地面对现实,向前走!” “什么向前走向后走的,小飞豹狄克,难道你被他们气疯了吗?”曲克用又哑又尖的声音说。 小黄狼则用不理解的眼光凝视着他。 站在洞壁一块尖石上的小黄鹂鸟说:“滴丽滴丽,他一定做梦啦,他遇到了梦中情人!” 哈哈哈,嘿嘿嘿,几个小家伙大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老虎元帅昆塔和大象将军普顿来到小山洞外面。普顿用轰隆隆的声音慢腾腾地说:“这几个小家伙也真行,大白天的蹲在洞里玩儿!” “是。”老虎答着,就低头走进来,温和而客气地说:“小家伙们好!” “您好!老虎元帅!”他们几个齐声回答。 洞口太小,大象进不来,他试了几次,只进来半个脸和一个长鼻子,其他部分都挡在外面。他说:“小家伙们,你们是要把我关在门外吗?” 他们几个都被惹得前仰后合地大笑,老虎说:“谁让你长得那么笨,好,照顾照顾你,我们大伙儿都出去吧!” 洞外有一个小院子,小院子被大树的枝叶和茂密的藤条遮蔽了,浓荫清凉。大家蹲坐的蹲坐,葡伏的葡伏,缠盘的缠盘,站的站,都高高兴兴地各就各位了。 老虎昆塔和大象普顿先问候了几个小家伙最近的生活。随后,聊一阵子闲天,昆塔突然说:“小家伙们,你们知道不知道今天下午举办的选拔赛?” 听到选拔赛,几个小家伙立即来了兴趣,狄克首先急切地问:“昆塔大伯,什么选拔赛呀?” “就是一年一度的英雄选拔赛!通过比赛,选出一个大英雄,然后这个大英雄……” “噢噢噢,太好了,我们也去参加!”小蟒蛇小黄狼甚至还有小黄鹂鸟几乎同时喊。 “咦,我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可不是叫你们 比武,因为你们都还太小!小飞豹狄克,不要乱来,要管住几个小伙伴!”老虎昆塔最后望着小飞豹说。 “嗯!”狄克点头答应着。 一个选拔赛的消息,可把这里搅热闹了,几个小家伙的热情都被激发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议论,有时也向老虎元帅和大象将军发问,只有狄克微微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可是他的脑子里却在激烈地活跃着,什么选拔赛呀?一定要去看看!老虎昆塔和大象普顿在这里呆了一阵子,便辞别了他们,顺着山间小道朝另一道山梁走去了。 到了下午,青岩峰部族在狮子大王洞府门前的广场上举行隆重的英雄选拔赛。大王洞府右侧的悬崖处有一个天然的大擂台——一块巨大整齐的四方体大青石顺着崖底生长出来,连靠在悬崖的高壁上,四周恰巧长着四棵粗壮得多人合抱才能围住的老榆树,老榆树的大冠向四周横空生发开去,四冠相接拥挤补充,将天空严严实实地遮蔽了,形成擂台上的穹顶。今日擂台下已经是动物云集,可谓兽山兽海。擂台上,青岩峰部族的几位大王大帅都在座。狮子大王布塔严肃地靠墙蹲坐,他在擂台的中间,两边分别坐着老虎元帅昆塔和另外一位大臣。当小飞豹狄克他们到场的时候,选拔赛已经开始。 雄狮布棋是今年英雄选拔赛的擂主。因此,他站在擂台的右前角,他浓密锃亮的黄色鬃毛披挂在头顶和脖颈上,显得非常威武,两个拳头般大的眼珠子转动着,扫视擂台下,显出一股无敌的英豪之气。 忽然,老虎元帅昆塔离开了座位,走到台中间,用雷鸣一般轰隆隆的声音说:“现在,大家安静!” 刚才熙熙攘攘的台下很快安静下来。老虎昆塔清清嗓子,继续说:“五年一度的英雄选拔比赛现在开始!今年的擂主是公子雄狮布棋,请各路英雄主动上台比赛,我们将不拘一格选拔人材!选拔出来最后的大英雄,将执行我们青岩峰部族最光荣最神圣的任务——寻找龙珠!不过,提前得说清楚,在擂台上打输,或者有个闪失打死,都是各负其责。现在,请开始!”老虎元帅说毕,大头一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当老虎元帅讲话的时候,擂台下熙熙攘攘的动物群里,有几只金钱豹,突然看见身旁的小飞豹狄克他们,立即呸呸呸地向他们吐唾沫,个个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来。小飞豹倒没有什么反应,小黄狼气得皱起眉头,小蟒蛇小声说:“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现在是忍着呢,要动真格的,就是再来像你们这么多的小坏籽儿,也不是狄克一个的敌手。哼。” “有谁,愿意比试,不要害怕!”雄狮布棋这时站在擂台中央,颤动着鬃毛,显得很威风地说。 好久,竟没有动静,擂台上下鸦雀无声。 “难道都被吓住了吗?哈哈哈。”雄狮布棋高昂着巨大的头颅仰天大笑。 “我来试试!” 随着一个粗粗的声音,只见一头犀牛从擂台下一跃跳上擂台。他十分礼貌地对台上蹲坐的几位大王大臣鞠了一躬,说:“我来试试!” 老虎元帅昆塔说:“报上你的名字!” “我叫犀牛格律!” “好,是一个好汉!”老虎元帅昆塔说,“雄狮布棋向左,犀牛格律向右!” 一个到了擂台左边,一个到了擂台右边,然后都转过了身,面对面站定了。老虎元帅昆塔说:“开始!” 犀牛身子向后倾了一下,猛然翘起尾巴向雄狮扑了过去。雄狮轻轻向右一躲,随即一弯头向扑过去的犀牛回扑。犀牛顺势一滚,可背部还是被雄狮的利爪划了一下。顿时,他感觉背部像火燎一般的烧疼,鲜血也涌流出来,等他重新站起,占好左后角的位置,血液已经像红蚯蚓般顺着腰部汩汩下流。 擂台下的动物们都屏住呼吸,场上静静的,可是每一位的心都激烈地跳动起来。 “来啊,来啊!”布棋朝犀牛喊。 犀牛又一次冲了过去,雄狮这一次跳了起来,跃上空中,借势朝扑过来的犀牛的伤处一抓,用劲儿一撕,只听嘶——像布扯开来的一声,当两个落下站定的时候,犀牛的半张皮像旗子似的耷拉下来,拖到地面,他右面的整个儿肚子露出红扑扑的肉来。 场上静得像在夜半子时,许多小动物的腿开始抖动起来。 “我服输,我服输!” 犀牛终于说出这句对于他来说很难张口的话,然后转过身正要跳下。谁料这时雄狮布棋一个纵跳,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落站在犀牛的前面,两个拳头般大的眼睛朝犀牛凶恶地看着。 犀牛的腿明显地抖动了,痴痴地说:“你……”可是还没有说出几个字,布棋已经直扑过来,一嘴照直咬住犀牛格律背上的伤皮头,又嘶啦一声,犀牛左半边的皮也被全撕开来。现在,犀牛格律完全成了一个红扑扑的肉牛了。不知道是因为疼的缘故还是因为被吓呆掉了,犀牛竟毫无反应地呆站在那里。 “放过他,放过他!”擂台下许多动物在喊。 可是雄狮布棋恐怕战红了眼,不顾下面的叫嚷,又一个猛扑,用血盆一般的大口咬住犀牛的脖子,咔嚓咔嚓几抖,犀牛就软沓沓地倒在地上。布棋又用力一摔,只见红扑扑一个大肉团从擂台上飞下来,跌到地上,犀牛格律完全成了一堆烂泥了。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擂台下许多动物交头接耳,纷纷流露出不满与愤怒的神情,许多小动物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有谁,还敢上来?”雄狮布棋更大幅度地颤动着鬃毛,高声地在擂台上喊。 下面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一点儿的动静。 “吓住了,哈哈哈,没有敢上来的了?”布棋又高昂着头大笑。 嗖——一个庞大的身影飞上擂台去。大家定睛看时,原来是一只肥硕健壮的老虎,他嗡声嗡气地说:“我也来试试!” 老虎元帅昆塔站起来说:“报上你的名字!” “我叫老虎青勒!” “好,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老虎元帅昆塔说。 雄狮布棋走到擂台左边,老虎青勒走到擂台右边,然后都转过身,面对面站定了。 “开始!” 话音一落,老虎青勒就嗖的扑了过去,雄狮布棋几乎同时也扑了过来,他们两个的前爪正巧在空中相接了,因为都力量过人,势均力敌,谁也不能将谁击退,就都直立着,两个巨头都像鸡捣米似的咬着,又都边咬边躲,边咬边吼,于是谁也没有将谁咬住。 喔啊……啊喔…… 两个咬吼的声音,震天动地,好一阵子,终于两个又猛力一摔,一个被抛向擂台的右前角,一个被抛向擂台的左前角。 这时,擂台下的所有动物仿佛比擂台上的两个还要紧张。 那么休憩了片刻,老虎终于耐不住纵跳起来。 布棋这一次没有蛮干,却将身子向下一蹴,当老虎从空中向他攻击下来的时候,他向前一个半滚翻;当老虎的前爪落到他的头顶前方一两寸开外,他用了祖传的绝招——双爪掏心,两个锋利的爪子直直向上一戳,又猛力一钩;当老虎四爪全部着地,布棋的四个爪子已经深深地扎进他的胸脯里了。 这一系列动作是那么迅捷,现在两个巨大身子虽然也还是直立,然而老虎已经完全被雄狮牵制,他的心脏部位已经被那两个锋利的爪 子紧紧攫住,他已经没有一点儿还击的力量了。 老虎还不曾咽气,两个圆大的眼睛瞪着雄狮布棋,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说:“你……太狠毒,你……没有好报!” 布棋一鼓劲儿,双爪猛力一抠,就从老虎胸脯里将那一颗红彤彤的心脏掏出来。 只听啪嗒一声,老虎巨大的身子倒了下去。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你不是个东西……” 擂台下一些动物高喊着,愤怒着。 “下去!”雄狮布棋忽然一爪将老虎青勒提起来,向擂台下扔过去,然后用轰隆隆的声音说:“不服气的,有种,就上来!” 一时间,竟把擂台下面整个儿给震住了。谁也不敢吱一声了。 好久,空气像凝结了似的。 “没有敢上来的了吗?”雄狮布棋甩动着鬃毛大喊。 “有!” 随着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黄色小身影像只蚂蚱似的一下纵跃到擂台上,待他落脚时,大家才看到是一只长着一副黑脸的小豹子。他说:“我可以试试吗?” “小飞豹狄克!”老虎元帅昆塔惊疑地说道。 “哈哈哈,”雄狮布棋高昂着头大笑,“好大的胆子,小杂种,我正发愁没有机会收拾你。好,你给送上门来!” “嘿嘿嘿,”小飞豹显得十分镇定从容,戏谑地说,“想收拾我,那还要看你雄狮布棋有没有这个本事呀?” “小飞豹狄克!”老虎昆塔用他那雷鸣一般轰隆隆的声音说,“下去吧,你还是一个孩子,哪里是公子布棋的对手!” “小家伙,下来,你不要命了吗?”大象普顿在擂台下的动物群里喊。 “昆塔伯伯,普顿伯伯,您们别担心,我在外面见识过一些人物,见识过一些事情,放心,我能保护自己!” 可是老虎元帅昆塔不能相信他的话,心里简直焦急得要死,在这样的比赛场合,作为青岩峰部族的大臣主考官,不能有偏袒之心,也就不能随便说话,可是这个小家伙明明在这里送死,他不阻止,能对得起死去的老朋友雌豹安娜吗?老虎元帅心里正在犯愁,正要找到合适的话支走小飞豹狄克,可一时半刻这样的话还没能找出,在犹疑之间,雄狮布棋却不想再等了,他猛然向小飞豹狄克扑了过去。 小飞豹的眼太尖了,没等他扑到跟前,倏的跳起,并且在空中用他那银铃一般的声音喊道:“你怎么不讲规则呀?还没有开始呢!” 布棋落下站定,就回过了头,对已经站好的小飞豹说道:“杀你,我已经等不及了!” “嘿嘿嘿,好吧,来吧,就照你的规则来吧!”狄克依然笑嘻嘻地用右前爪做招状。 老虎元帅昆塔和大象将军普顿没有了办法,只好紧张地观望了。 布棋又猛烈地扑了过去。 一个扑,一个跳,擂台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如闪电,呼,一股子骤风猛起,嗖,像一把匕首飞出。整个儿擂台上的气氛是何等紧张。 擂台下的动物们都在为那个黑脸的小家伙担心哪。 几个时辰过去了,雄狮布棋因为块头太大终于气喘了,可是小飞豹狄克因为身子瘦小简直跟刚上擂台一样,身轻如燕,蹦跳自如,一点儿吃力的迹象都不曾有,而且,到了后来,他一边蹦跳,一边不住发出嘿嘿嘿银铃般清脆的嘲笑声。 “光跑,像个英雄好汉吗?”雄狮布棋忽然喘着粗气大声地说。 “嘿嘿嘿,”小黑脸一副调皮劲儿,“英雄好汉不是大笨蛋!看最后,谁赢在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少说废话,敢跟我正面交锋一次吗?小野种!”布棋分明沉不住气了,有点儿动怒。 “嘿嘿嘿,甭说一次,我敢跟你交锋一百次!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有种,你扑过来呀!” 布棋显然缺乏好的心态,一激,又猛力扑了起来,本来就很累了,一用死劲儿马上又大喘了粗气,体力明显跟不上了。狄克则相反,跳着跳着,渐渐动了心计,忽然一下跳到擂台前的棱边儿上。布棋追着追着,幸亏反应还快,赶紧刹住。可是他站在那儿,却已满头大汗,心跳不止了。 “过来呀,过来呀,有种的就扑过来!”小飞豹那银铃般的声音又响起来。 到这时,擂台下动物们紧张的情绪才仿佛缓松了一些。 布棋那颗狂躁的心是经不住激的,心想,到了棱边儿,看你往哪儿逃,我一下撕烂你的皮。于是,他攒足气力,一个猛冲。啊,不好,小黑脸跳了开去,而他,因为腾空而无法控制,只感觉嗖的一下,便一头栽下擂台。遭殃的是,身子正好撞在一块尖石上。顿时,腰上像扎了一把尖刀。布棋是丢不起脸的,好面子,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站了起来。 “嘿嘿嘿,”那串银铃似的声音响起来,那个姣小的身影站在擂台棱边儿上说,“怎么,我们的大英雄掉下擂台去了?” 布棋简直给气坏了,气昏了头,他猛一用力,纵跳起来,可是因为腰上已经受伤,力气不济,简直差一点儿从擂台棱边儿掉下去。当他终于站定,那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像患了疟疾似的。真是可恨。 “嘿嘿嘿,还能跳动吗?”狄克凭着他的经验,断定布棋现在已经完全被疼痛攫住了,就故意说,“现在,该我攻击了,你可准备好!” 布棋本就狂傲浮躁,听到那话,哪里受得了呢?他调动目下身子所有剩余力气,想纵跃过去,可糟糕的是身子不听使唤,怎么也跳不起来。于是,他扑了过去,张开大口来咬,谁知道这时小黑脸竟然不躲,当他扑到跟前那一瞬间,猛的一跃,不知怎么一下,整个身子钻进布棋的巨口里。 几乎所有的动物惊呆掉了,因为大家只能看见狄克一个黑头在布棋的大嘴外面,只要布棋上下腭那么一动,而且,谁都知道布棋的力气…… 老虎元帅昆塔和大象将军普顿,还有小蟒蛇小黄狼小黄鹂鸟,他们的心都紧张得狂跳起来。 可是不一会儿,大家分明 听到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这样响起来:“服输不服输?说!” “服输,服输……”只见雄狮布棋的眼泪像乒乓球似的从他那大眼眶里滚动下来。原来,小飞豹的两个前爪有力地撑着布棋的上下腭,两个后爪已经深深地扎进他的舌头根了。 “那我就跳出去!” 说着,狄克从布棋的嘴里跳了出来。 擂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可是谁也不曾料到,雄狮布棋恼羞成怒,张开带血的嘴巴又猛扑过来。小飞豹反应真快,只见他一个急转身,四足一用劲儿,一个纵跳,在空中一个旋风,唰的登上布棋巨大的头颅,又用他母亲安娜教他的绝招——身子一转,两个后爪便卡住布棋的咽喉,布棋立即站住不动了。 “小飞豹狄克,不要伤他!”老虎昆塔赶紧大声地喊道。 “杀了他,杀了他!” 擂台下无数个动物齐声喊叫。 “小飞豹狄克……”雄狮大王布塔声泪俱下,“求你饶了他,看在我一个儿子已经死了的份上,饶他一命!” “可以,放心,狮子大王和老虎伯伯。”小飞豹用银铃一般响亮的声音说,“不用你们说我也不会杀他,看在我的好朋友布朴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杀他!不过,我要让他记住,不要对待别人太残忍!我得给他一个教训!” 说着,狄克用他两个前爪只那么几下,就将雄狮布棋头顶和脖颈上的金黄色的鬃毛一古脑儿给撕了下来,布棋的头和脖子光秃秃了,简直像一只怪兮兮的雌狮,看上去很别扭,很狼狈,很可笑。小狄克一跃,跳了下来。 雄狮布棋现在已经满嘴是血了,不知道是精神被击败还是身体撑不住,他再也坚持不下去,忽然啪的一声倒在擂台上。几只金钱豹赶紧过来,将他扶走了。 擂台下许多动物涌了上来,他们将黑脸小飞豹狄克举上头顶,一起大喊: “小飞豹狄克万岁!” “我们可敬可爱的小飞豹!” 声浪此起彼伏,久久不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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