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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小黑豹》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小蟒蛇曲克、小飞豹狄克和雌豹安娜了。安娜呆愣一阵儿,终于回过神来,很关切地对小曲克说:“再见啦,小蟒蛇,你也早点儿找你的爸爸妈妈去!”

小曲克高昂着他的三棱角头,用一个眼睛偏望着安娜,那又哑又尖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找他们,他们都是坏蛋,我要跟你们走,我喜欢小飞豹狄克!”

“我也喜欢你,小蟒蛇曲克!”狄克也响亮地说。两个小家伙的神情显得是那样纯洁和可爱。

“这我知道,孩子们。”雌豹安娜十分慈祥温和地说,“可是曲克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呀,不能离开爸爸和妈妈,爸爸妈妈也离不开你啊。”

“我已经不小啦。”小蟒蛇的三棱角头左右转动转动,小圆眼睛仿佛睁了一睁,“我本来就离开他们啦。”

不管安娜怎样劝说,小蟒蛇曲克简直铁了心,非要和小飞豹狄克在一起不可,雌豹安娜见说不动,只好说:“那也好,你先跟着我们吧,可是如果想家,想爸爸妈妈,我再送你回来!”

“噢噢噢,我可以跟小蟒蛇曲克在一起了!”小飞豹狄克高兴地欢呼起来,并且在原地上蹦跳了。

“噢噢噢,我可以跟小飞豹狄克在一起了!”小蟒蛇曲克也欢呼起来,只不过他的声音又哑又尖,舌头不如小飞豹闪动的快,节奏迟顿,欢呼完了,也想摹仿小飞豹那样蹦跳,可是他显然不会跳的,只能笨拙地在地上蜷曲翻滚,一会儿亮一下他那黄黄白白的肚皮。

安娜看见两个小家伙幸福快乐的样子,心里也像吃了蜜一般的甜甜的。

随后,他们上路了,进入莽莽苍苍的丛林里。

翻过几座山崖,穿过几条峡谷,他们终于到达青岩峰部族的边界——阿尔贝斯河畔。阿尔贝斯河并不十分宽阔,河床大约也就数十米的样子,河水看上去也不深,但是水质清澈明亮,仿佛一丝丝杂质都没有。一群一群大鱼小鱼在水里凫游,就像一群一群鸟儿在天空中飞翔一样,显得是那样的闲适,那样的飘逸。河流随意分散着大小不一种种形态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在流动的水的折射下,一会儿胖了,一会儿瘦了,颤颤的憨态可掬。河的两堤,开放着千万种花朵,现出异彩纷呈的气象,它们浓密地倚靠着,形成两堤花的绒毯,放射出浓郁的花香。至于远岸,便是莽莽苍苍蓊蓊葱葱的森林了。这里,真是美丽极了,惬意极了,让人感动。

“妈妈,这就到青岩峰部族了吗?”小飞豹觉得新奇,情不自禁地说。

“是啊,到青岩峰部族了。”安娜长长地嘘一口气说,她极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此刻,她看见这里的一切,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觉得万般妩媚,万般亲切。

“曲克,我们过河吧!”小飞豹对身旁的小蟒蛇说。

“好啊,过吧!”小蟒蛇说着,就蜿蜒曲行下了水,他昂着头,像鱼儿一样向前凫游,将水面抖出一道一道涟漪,形成一个一个套着的“S”形。

因为这儿是河口,所以水里就有了一块一块的垫脚大石,相隔约有数米,大概专供动物们过河而用。小飞豹看见小蟒蛇已经游了很远,也一缩身子,像只蚂蚱似的蹦跳起来,有时越过中间几块石头,直接蹦跳过去。

两个小家伙都快要到了河对岸,可是雌豹安娜依然沉浸在欣赏故乡美景的融融喜悦中。这时小狄克站在离对岸不远的一块方石上,回转过身,用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喊:“妈妈,快过来呀!”

小蟒蛇曲克听到小飞豹在喊,也不甘寂寞,在水里转过头,用他又哑又尖的嗓音喊:“阿姨,过来,快过来呀!”

安娜听到喊声,才惊醒似的回过神,随机跳了下去。可是她刚落站在河里一块大圆石上,正待再跳,猛然河对岸一个轰隆隆像洪钟暮鼓而又有一点儿苍老的声音传过来:“喂,你们是谁?先站着别动!”

他们三个几乎同时停下来,都抬头向前看,只见一头巨大的灰象从一棵碾盘般粗的大桦树背后缓慢地踱出来,他的两个大耳朵轻巧地扇动着,鼻子一直通到地面,只是鼻头有一点儿轻轻上翘。

“呜呜呜……”雌豹安娜激动得简直不会说话了,只会那么呜呜呜的,因为她终于认出了老乡亲老朋友,好久好久她才憋出了话,“你……你是大象普顿大哥吧?”

大象普顿听见对面石头上的漂亮雌豹叫出他的名字,惊异地鼻子在空中卷了两卷,瞪大两个对他来说显得过小的眼睛,疑惑地说:“你……你是谁啊?”

“我是雌豹安娜,大象普顿大哥,不记得我了吗?”

“呵,安娜,我们英雄的安娜,我还以为是谁呢,你比以前更加漂亮,我怎能忘记了你啊?快,快过来!”

安娜激动得跳跃起来,因为急切,她的跳动就跟飞翔一样。假如从河的某一个横断面望去,便见她的身影在水面上空,轻悠悠地划出一个一个大圆弧,像弯出来一张一张优美的弓。她迅捷地越过小飞豹狄克和小蟒蛇曲克,飞行到了河对岸,激动地抱住大象普顿的鼻子吻了又吻,大象也提起他那如同圆柱一样的大腿,用那肥大厚实的脚掌轻轻抚摸着安娜光洁漂亮的身子,嘴里不住地说:“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他们就这么亲热了一阵子,大象普顿突然低头看见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飞豹狄克和小蟒蛇曲克,温厚地说:“哈,这两个小家伙是谁啊?安娜。”

雌豹安娜也转过头笑笑地说:“这是我的儿子小飞豹狄克和他的朋友小蟒蛇曲克!你们怎么不向大象伯伯问好啊?”

小飞豹狄克和小蟒蛇曲克同时喊:“大象伯伯好!”

“好好,两个小家伙好!”大象普顿温厚地用鼻子在两个小家伙的身上轻轻抚摸,继续说,“你们都学到了一些什么本事呀?学到没学到?”

“学到啦!”小飞豹狄克喊。

“我也学到啦!”小蟒蛇曲克喊。

“好,让我看看你们俩的本事。”大象普顿说着,抬腿向前走了,一直走到河岸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雌豹安娜、小飞豹狄克和小蟒蛇曲克都不知道大象普顿要干什么,于是都站在原地上没有动。大象普顿回转过头,鼻子一翘招呼他们,说:“小家伙,请你们过来!”

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就蹿到他的跟前,安娜也随后跟了过来。大象普顿用他的大鼻子指着河里的水说:“看见水里的鲑鱼了吗?给我抓上来一些,就够你们的午饭了。嗬嗬嗬。”

两个小家伙知道这是对他们本事的考试,都冲到岸边就要下去,可是大象普顿用鼻子拦住他们,不慌不忙地说:“一个一个来。”

“我先来!”小飞豹狄克喊。

“我先来!”小蟒蛇曲克喊。

“我看还是让小蟒蛇曲克先来吧!”安娜在一旁微笑着说。

“好,小蟒蛇曲克,下河!”大象普顿用他那轰隆隆如洪钟暮鼓一样的声音命令。

小蟒蛇瞥一眼小飞豹狄克,然后顺着花草间嗤溜嗤溜下了坡岸,游进水中,他看见身下一群一群游动的鲑鱼,猛然一下将头钻进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尽管他用了很大的劲儿去咬,可是他毕竟不是水中生物,竟什么也不曾咬到,只得伸出涅淋淋的头抖了两抖,用他那又哑又尖的声音不解地自言自语:“奇怪,看的准准的怎么就没有抓到?再来!”就又猛然将头冲进水中,狠咬猛咬,甚至咽下几口凉水,却依然没有逮住,惹得岸上的几位哈哈大笑。

小蟒蛇曲克很不服气,他那三棱角头就像老母鸡啄食那样,抖一抖的,圆圆的小眼睛十分认真地望着水下,逮住机会,再次去抓,可是又是溅起一片水花,竟什么也没有捉到,不得已,再一次将头探出水来。

就这样,小蟒蛇抓了至少有几百次,脖子好像都弯酸痛了,眼睛也被水弄得有些泛了花花,却是连一个鱼尾巴都没有逮住。他不愿意做这无用功了,悻悻地游上了岸,说:“哼,这是在水里,要是在岸上,哼……”

大家又是一阵子嘿嘿嘿地笑。

“小飞豹,该你啦,下水!”大象普顿这么命令。

这时,只见小飞豹狄克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大青石边儿,身子稍微向后倾斜一下,两个黑亮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盯住水面,猛然,他一个纵跳,身体滑成一个“一”字,以一个略曲的弧度,像一枝长箭,射向水中,一片水花溅起,几乎还未消失,又哗的一下,另一片水花溅了起来,小飞豹从水里跃出,在空中一个翻飞,嗖——一声,一条鲑鱼就甩到大象普顿的脚前,随机他的身子也跳上了岸边,那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来:“还要不要?”

大象普顿对于小飞豹这一系列动作惊奇极了,欣赏极了,他竟激动得血液都沸腾起来。当小飞豹稳稳站在他的面前,普顿竟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听到说“还要不要”,像呆了似的答:“要,要。”小飞豹听到这个命令,就再一次向水里射去。

嗖,嗖,嗖。一会儿,黑脸小飞豹狄克就给大象普顿的脚下扔了一大堆白花花的鲑鱼。

“真不愧是安娜的儿子,真不愧是安娜的儿子!有其母,必有其子!”大象普顿用他那轰隆隆像洪钟暮鼓一般的声音连连赞叹。

普顿与安娜又亲切地交谈一阵儿,最后大象说:“你和两个小家伙先回部族吧,今天,我在这里值班放哨!”

安娜告别了普顿,带着儿子狄克和小蟒蛇曲克向着高山密林里面走去。

走不多远,刚绕过一个半圆的坡儿,迎面一个高崖的半坡树丛里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站住!”

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停住了,都本能地警觉起来,循声朝前张望。忽然,树丛里嗖嗖嗖地跳下来两头威武的狮子,接着又嗖的跳下来一只黄狼,两头雄狮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四只拳头般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不甚友好的神情,至于那只小黄狼则怯怯地跟在他俩身后,偶尔眼光躲闪不定地望他们那么一两下。

走到跟前,安娜觉得前面这一头略大一些的雄狮面容十分熟悉,她倏忽想起来了,兴奋地向前走了一步问:“请问,你是雄狮布棋吗?”

这位略大一些的雄狮冷冷的眼睛猛然亮了一下,接着马上又变得冷冷地说:“是又怎么样呢?你呢,你是谁?”

“我?”安娜更加兴奋地说,“按辈份,你该叫我姑姑的,我是豹子安娜。你的父亲狮子大王布塔听到我的名字一定不会陌生!我能认出你来,是因为你虽然长得很高大了,很威武了,但是小时候的眉眼和脾气还是没有多大改变!”

旁边这位略小一些的雄狮分明就是小飞豹狄克在路途救过的那一位,跟在他们身后的小黄狼自然是那位小黄狼罗格。小雄狮原来是狮子大王布塔的二公子布朴。也许因为两条大蟒蛇对他们的欺侮,让两只豹子和一条小蟒蛇瞧见,也许因为这其中一只豹子的脸是一张黑脸,也许是他少爷的脾气在作怪,总之,见到他们三位,这位二少爷心里就有了十二分的恼火,面容上自然是怒气冲冲。这一会儿,就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对小蟒蛇曲克发起火来:“娘的,小长虫,到了你们的地盘,你们他娘的就张狂,今天,到了这儿,我一定要撕了你的皮!”

“小蟒蛇又没有惹你,缠你的是他的老爹,你找他老爹算帐才对呀!”小飞豹狄克用他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说。

“没有你的事,黑脸小杂种!”雄狮布朴唾沫星子溅着骂道,用嘴向旁边的深林指一指,两个拳头般大的眼睛瞪着,“爱管闲事,跟我到那边去说!”

“到那边说就到那边说,难道谁还怕吗?”小飞豹一点儿也不示弱。

“好,谁不敢去谁是孙子!”雄狮布朴仿佛要将那次丢失的面子这一次挽回,浑身是劲儿地转过身,朝那条向东的小径头也不回的走去,小黄狼罗格神色惊慌地看一眼黑脸小飞豹狄克和小蟒蛇曲克,仿佛不得已似的跟在雄狮布朴的后面。小飞豹难道怕你那么一头小雄狮吗?二话不说,随机也向那个方向跟去,当然,小蟒蛇曲克也紧随其后。安娜一直默默不语,对于孩子们的事,尽量任其自然,因为,孩子终归有一天要离开母亲的,让他早一点儿接触大社会独自锻炼,绝对不是坏事,雄狮布棋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去,还是出于礼貌,只转头往过看了几眼,也就站在这里。安娜就又跟他说起话来。

雄狮布朴满腔怒火地顺着那条小径向前走,其余几个紧随其后地跟着。小径两旁是高大茂密的森林,森林里长满了野草野花,这里的空气又馨香又清新,景色又朴素又美丽。那条小径向前一点儿又拐了两拐,就直直地伸到一片平旷的青石悬崖处。雄狮布朴走到这儿转过身子,抖抖全身的鬃毛,恶狠狠地迎着走过来的黑脸小飞豹狄克和小蟒蛇曲克,等两方面对面站定了,雄狮布朴才说:“黑脸小杂种,我说过,这事儿与你无关,劝你少插手!”

到了这个地方,小黄狼罗格仿佛才敢于说话了,但是仍然战战兢兢,他将他那尖尖瘦瘦的脸转向雄狮布朴说:“布朴大哥,当时我是听到了,小蟒蛇曲克骂他爸爸妈妈是大坏蛋!”

“这我不管,那是他的事!”雄狮布朴转过他那庞大的头颅说,“没听说过父债子还吗?他老爹的帐我就要算到他的头上。今天,我不把这个小家伙的皮撕下来,我就不叫雄狮布朴了!”

“不行!”小飞豹忽然直立起来,两个前爪做着打拱状,用银铃般的声音说,“我们今天是你们青岩峰部族的客人,你没听大人们说过吗?有理不打上门客。求你了,雄狮大哥,放过小朋友曲克吧!”

“放屁!”雄狮布朴又唾沫星子溅着粗鲁地说,“我们到了他们的地界,他们怎么还打上门客呀?”

小飞豹两只黑亮亮的眼睛瞪了起来,但是小家伙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依然彬彬有礼地说:“雄狮大哥,打你的明明是小蟒蛇曲克的老爹,不是他,他还帮你骂过他老爹老娘呢,难道他有错吗?今天,你坚决不能在这里欺侮小蟒蛇曲克,否则,我一定插手!”

“哈哈哈,”雄狮布朴昂起他那庞大的头高傲地大笑起来,又故意学着小飞豹的腔调说,“否则,我一定插手。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插手又能干什么呀?”

雄狮布朴话音一落,猛然变脸,随即身子一缩,正要朝小蟒蛇曲克跟前扑去,小飞豹则迅捷地像只蚂蚱似的跳过去,横挡在他前面,说,“要欺侮他,先过我这一关!”

“哟嗬!”布朴吆喝一声,“不怕死就来吧!”便纵起身来,直扑向小飞豹,小飞豹以为这事要讲个什么规则的,就没有防备,不料被扑过来的雄狮布朴一爪抓住了后腿,小飞豹还正想说句什么,可是不等他张口,雄狮布朴已经将他提起来,猛然用力朝着悬崖下面摔去,大声地吼道:“去死吧,黑脸小杂种!”

只听嗖的一声,小飞豹就像一条麻袋似的在空中运行,直朝悬崖深处那个方向飞去。在最紧要的时刻,也许由于本能,小飞豹两个前爪迅速一抓,不料恰巧就抓住了悬崖边上一棵大柿树伸在高空的一条枝梢,这条枝梢在他身体的惯性作用下,摆动起来,他的身体便荡起了秋千。小飞豹偶然向身下一望,只见雾茫茫一片,近空中,有几团黑云在涌动。当下小飞豹想,如果这里没有长出这个枝梢呢?如果刚才那一瞬间没有抓住这个枝梢呢?如果这个枝梢在摆动中不幸被折断呢?那么,他小狄克掉下万丈深渊,是否还可以找到一块骨头呢……要是在别的动物,也许骨头早吓酥了,腰早吓软了,至少胸腔里那颗心也腾腾腾地跳动起来,起码神不守舍,乱了阵角。可是,黑脸小飞豹狄克,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死大胆,仿佛天生就是一个小英雄,他竟然一点儿恐惧都没有。在空中那么荡了一阵儿,枝条终于静止下来,小飞豹将那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朝雄狮布朴那儿直射过去。

小蟒蛇曲克可真是吓得骨头都要酥了,他想呼救嘴巴却张不开来;小黄狼罗格的心此刻还在激烈地跳动。雄狮布朴看见小飞豹挂在了树上,想着摇上两下也许就会掉落下去,即使不掉,这家伙一定会掉着眼泪向他哀求,让他把他再救上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飞豹的内心跟他是一样的硬朗,眼睛不仅不眨一下,而且表现出极其镇定的神情。因此,自己的心就有些发虚。他恨这个发虚,可是没有办法,心里就是发虚,为了掩饰,他露出得意的神情说:“哼,算你命大,让你再多活点儿时间,有胆的话,再过来!”

小飞豹一万分的沉静。听到布朴的话,他忽然灵机一动,用他那银铃般的声音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我没有胆怎么敢在这悬崖上吊着?你呢,有胆的话扑过来呀!嘿嘿嘿。”

这一句话真将个威风凛凛的布朴给噎住了。真的,他敢扑过去吗?除非他也不怕找不到自己的一块骨头。但是他又不愿意在脸面上输给这个黑脸的小杂种,很想用一句很有力的话,将对方猛猛地顶过去,可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就将声音提得更高,不知道怎么冒出一句:“我不敢,我就怕你吗?我怕你我是……我是……我是黑脸小杂种!”

“嘿嘿嘿,那你来呀,不敢来你就是真正的野杂种!”小飞豹嬉笑着用银铃般的声音骂他。

小蟒蛇和小黄狼也都嘿嘿嘿地笑起来。

小雄狮布朴气极败坏,把个巨大的头晃来甩去,大眼珠子像滚珠一样乱转,忽然听到小蟒蛇和小黄狼也跟着笑他,立即转过头愤怒地骂道:“笑,笑个鬼!再笑,我把你们俩撕成碎片!”

小蟒蛇和小黄狼果然瞪了眼睛不敢再笑。

这时,小狄克在那树梢上一荡,随即顺势一跳,就像一枝箭似的射向悬崖边儿一块长在空中的条石上,然后说:“胆小的家伙,让你一码,我跳到这儿,你敢过来吗?嘿嘿嘿。”

雄狮布朴转过头,看见小飞豹跳下树梢朝这边跃来,原以为要跳到崖石上,心想到了平旷地面,怎么也会制住你个小家伙的,谁料小黑脸又站在那个危险的长在空中的条石上,他真想豁出去朝那边扑,可是他终于没有这么干,身不由已地抬腿轻轻往前走,两只圆鼓鼓的大眼睛像要喷出火来,在小飞豹“嘿嘿嘿,过来过来”的嘲笑叫喊声中,终于走到崖边儿,可是这个条石真是有一点儿长,他站在安全的地方怎么也够不着的,往崖下一望,除了滚动的云,简直什么也望不见的,雄狮布扑觉得自己的骨头真是有些不争气地软了,嘴巴也呜呜呜地发出了不知道是生气的或是愤怒的怪声音,他感到从未有过的难受,好像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羞辱,多么地想说几句有力量的话,可是他笨拙地找不到词儿,于是只有忍着什么也不说。

“有种的,扑过来呀,嘿嘿嘿。”小黑脸依然笑嘻嘻的,用言语刺激他。

“你,你敢往前走一点儿!”雄狮布朴抖动着鬃毛,滚动着眼睛说。

小飞豹就故意往前面走上两步,又嘿嘿嘿地笑起来,用他那银铃般的声音骂他。

布朴的怒火冲到了头顶,脸都气歪了,可是他仍然不敢进攻。

“有种的,上来比试,小杂种!”布朴浑身发抖地说。

“可以,再让你一码!不过,你看,你的身后有个啥呀?”

布朴不自觉地将头刚往后一转,小狄克四足一登,只见他的身影一闪,在空中划过一条长弧,竟径直跳向布朴巨大的头颅,两个前爪准确无误地抓住布朴两个耳朵,两个后爪则有力地拽住他的鬃毛。布朴猛然感觉小飞豹袭击过来,立即用力甩头,可是狄克在他头顶上东倒西歪,却依然掉不下他的头来,反而使他的耳朵和脖颈的毛根处火烧火燎的疼痛;布朴改变了战略,用那大爪子来抓,然而不等他的爪子过来,小飞豹早已经用嘴拔了他一撮鬃毛,纵跳开去,像一只蚂蚱,跳到另一面更高的犹如刀斧砍削的直壁上,高高的,撅着屁股俯视他们,又用那银铃般的声音嘿嘿嘿地大笑,噗的一下将他的黄色鬃毛吹向空中飘舞起来,说:“怎样,我上来了,你能打得过我吗?”

小雄狮的肺都要气炸了,他猛然一声吼叫,冲过去,向直壁上面狠扑,可是他扑了几次都从半崖处滚落下来,每摔下一次,脊背都要在崖底的尖石上颠得生疼,还招来小黑脸小蟒蛇还有小黄狼的一片笑声。他恼羞成怒,又骂:“黑脸小杂种,你不是往空中,就是往高处,你敢跳下到这平石上吗?像一个男子汉一样硬对硬,这样,我才算你是一个英雄!”

“好,”小飞豹站在那崖顶上说,“如果你输给我,放不放过小蟒蛇曲克?”

“放过,只要你下来,赢了我!”

“要不放呢?说话不算数呢?”

“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孙子!”雄狮布朴竟然挺认真地发誓说。

“好,我跳下来了!”随着一阵儿银铃般的声音响过,黑脸小飞豹从崖顶上嗖的落了下来,并且准准地站在他小雄狮前面大约五六步的地方,用两个黑亮亮的眼睛望着他。

小蟒蛇和小黄狼立即紧张起来。

小雄狮原本也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遇到这种情况,竟呆愣了片刻,等他清醒过来,心里笑了,自己对自己说:“这家伙真是一个蠢笨的东西,这不明摆着找死吗?”随即运足气力,猛然扑了过去,可是也就在这一瞬间,小飞豹早他一步跳了开去。

小雄狮再也停不住了,他奋力不住地扑咬,小飞豹也不住地躲跳。

小飞豹在这样的石地上跳跃真是太轻巧了,他真的跟蚂蚱一样,只见一个黄色的影子在这一片空地上飞来飞去,发出嗖嗖的轻音;而雄狮布朴则块头太大,体重太沉,只折腾那么十数下,就气喘吁吁了,加上他求胜心切,用力过猛,再哼哧哼哧折腾一阵儿,便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了,但是他不愿意在这些小家伙面前丢掉面子,同时也觉得不能丢掉这个机会,便坚持扑抓。追着追着,小飞豹忽然又飞跳到悬崖边儿一棵横空的大榆树上,布朴这时扑抓的眼睛发红了,心发疯了,也猛然扑了过去。当他的身体一触到那根树杆,只听咔嚓一下木木的声响,那树杆被压而折断。小飞豹猛一用劲儿,身体一翻,跳向悬崖边儿,而雄狮布朴却没有那个本事了,他只紧紧抱住那已经折断的树杆,拼命地用劲儿。

那树杆的一半已经被撅断,露出毛毛碴碴一根一根细细的木头碴子,剩下的一半也还咔嚓咔嚓一丝一丝地断裂,雄狮布朴朝崖下一望,魂魄都快要吓出来了,他终于哭出声来,哀戚戚地喊:“救命,救命!”

小蟒蛇和小黄狼也赶到了崖边儿,看着这景象,个个都害怕得惊慌起来。小黄狼罗格说:“快救救他,想个办法,不然他会死的!”

小飞豹低头用他银铃般的声音说:“你服输了吗?”

雄狮布朴哭着说:“服输了,服输了,你快救救我……”

小飞豹又说:“放过小蟒蛇曲克吗?”

“放过,放过。”

“小蟒蛇曲克,你说,救不救他?”

“救,救,快救他,不然他会死的!”小曲克急切地用他那又哑又尖的声音喊。

“好,我救他!”

小飞豹狄克那么说了一声,便轻轻地走向那棵榆树根儿,将他的尾巴一甩,缠绕在另一根更为粗壮的榆树枝杆上,然后向那正在咔嚓咔嚓断裂的树杆处一扑,身子悬吊下去,两个前爪正巧抓住雄狮布朴硕大的右爪,谁能料到他那小小的身躯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只见他猛然一拉,竟将雄狮布朴拽了上来,然后身子一缩,两个后爪卡住稍上面一棵桦树长出来的环状根须上,再猛力一甩,竟将个肥大的雄狮布朴摔到青石地面上。

布朴整个儿软得像一团泥了,他不会动弹了,只是嘴巴还会结结巴巴地说话:“谢谢你,我服你了,服你了。小黑脸,能交个朋友

“我不叫小黑脸,我叫小飞豹狄克!”小飞豹跳上石面用他那银铃般的声音说。

“好,好,小飞豹狄克,能交个朋友吗?”

“当然,很愿意跟你交朋友!”小飞豹说着,走到雄狮布朴面前,把自己的右前爪伸出,递向布朴,布朴也伸出自己的右前爪,死劲儿地握住小狄克的爪子,他流着泪高兴地说:“好朋友,永远不变心!”

“永远不变心!”小飞豹狄克也说。

小蟒蛇曲克和小黄狼罗格噢噢噢地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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