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会开》

文／冰雪仙子

　　赵小宝初中毕业后在家跟父亲在山上打了几年石头，觉得很没劲。这几年下来，累死累活先靠一边，家里连五千块都没攒下，如今娶个媳妇最少得三万块，这样下去，等他家攒够三万块，村里村外的姑娘早就嫁完了，谁还等着他呀。他说通了父母，跟着外村一伙包工队到大同盖楼去了。

　　赵小宝能吃苦，别看身体瘦，在干活上从来不含糊，但他必定年轻，干活之余他总是在住宿的楼上看着窗外的花花世界发呆。城里的姑娘真漂亮，要是能娶一个这样漂亮的姑娘回家就好了，他一直在心里做着这样的美梦。

　　赵小宝经常在晚上跟队里的一些年轻人到城里的街道上转悠转悠，只是转悠而已，这些从村里来的小伙子见到城里姑娘也只是偷偷地多看一眼，并不敢有半点放肆，当然，赵小宝也是这样。

　　赵小宝一直想自己出去走走，他并不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想自个溜达溜达，胡思乱想也罢，看漂亮姑娘也罢，他想有个自己的空间，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有的是这样的机会，事实上干完活后没有人会管着他不让他去哪儿，他是怕别人笑话他不安份，传回去后就没有姑娘肯嫁给他了。

　　这晚，赵小宝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出来了，他找了个很充分的理由，就装肚子疼去外面拿药。

　　赵小宝走上大街后心里也不轻松，他不敢走以前的路线，怕碰到他的工友，别的路线他又不熟悉，只有硬着头皮瞎走。他走到一条非常繁华的大街上，大街的两旁放着狂野的歌曲，他认识牌子上的字，那是些酒吧、歌舞厅、夜总会。他也知道那里都是些干什么的，工友们经常说要是混的能经常吃起这里面的"野鸡"那就不算白活了。在这话中赵小宝知道这里面的"野鸡"是特别高级，特别可口的。

　　赵小宝想马上走出这个地方，腿却怎么都迈不动，他就多停留了一下。这一停留他看到对面酒吧里走出一个长头发的姑娘，这个姑娘可能是喝醉了，出门就倒在了一棵大树下。赵小宝箭步冲过去把姑娘扶了起来。姑娘真的是醉了，任赵小宝怎么问她，她都不知道说话，赵小宝把他连抱带拽地带到了另一条街上，累的坐在了个台阶上，让姑娘坐在他的身边靠在他的身上，他只有这么做，否则姑娘就会躺在地上。

　　姑娘酒气十足，赵小宝却觉得这酒味道特别的香甜，赵小宝也喝酒，但他从没喝过这个美味的酒，他不由地用胳膊揽住了姑娘的身子，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小旅店，他毫无不客气地把姑娘带了过去。

　　旅店是很小，是家庭型的，一晚上50块，赵小宝从家里带来的100块还剩下70，他想也没想就掏出来了。

　　赵小宝还是第一次和姑娘靠的这样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娇美的姑娘，他把姑娘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浑身似火燃烧一般。这时有人敲门说话，他吓得浑身一颤，后来知道是老板娘才放下心来，老板娘让他把门子锁好。

　　赵小宝锁好门，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状态。他想起工友曾经讲起过类似在外面打"野鸡"的事，他心一横，把外衣脱了，他在心里说，有了这次，就算是死我也不白活了。

　　赵小宝三下两下把姑娘的衣服扒掉，又把自己的衣服扒掉，狠狠地钻进了姑娘白白的身体，姑娘一动不动，赵小宝却拼命地动作着，机械而又笨拙，不大一会儿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姑娘的身边。他顾不得休息，赶紧穿好衣服，又慌忙拿枕巾把姑娘的下身擦了一下，然后把姑娘的衣服也穿起来了，姑娘还在睡，一点也没的知觉。

　　赵小宝想逃，他是后怕了。

　　走上大街，赵小宝又开始不安起来，他觉得今晚做这样没良心的事很对不起自己的祖宗，出门的时候父亲就一再嘱咐他，在外面不要做坏事，那样会遭天谴的，他信这个，所以他又返回了旅店。

　　赵小宝一直坐在姑娘的床前到深夜，他摇了摇姑娘，姑娘只哼哼了两声又睡去了，他必需走了，要不工友们醒了还看不到他回来该四处找他了。他看到桌子上有支铅笔，然后掏出自己廉价的纸烟，把外面的烟盒扯下来写了几行不大好看的字：

　　姑娘，一万个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强奸了你，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一个出来盖房子的，身上也没有多少钱，昨晚开了房我的身上就剩下了20块钱了，还有我身上的这个奶奶送我的护身符一起都留给你，算是我对的补偿，请你原谅我，如果你还是不肯原谅我，那就咒我死吧，谁让我做了这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得走了，要不工地上的人会找我的。　赵小宝

　　赵小宝回到工地的时候大伙都睡的死死的，他才松了一口气，钻进被窝放心地睡了。

　　第二天赵小宝不安了一天，他担心姑娘为这件事想不开会自杀，那他岂罪大恶极，晚饭后，他不再找理由就走出去了。

　　他不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家旅店，旅店老板娘看到他笑着说，你真的来了，今天早上姑娘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一个电话，说要是你来找她就给你。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赵小宝接过纸条打开一看，

　　果然是个电话号码，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找了个地方把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是个甜美的声音，问他现在在哪儿？赵小宝说他在昨晚旅店附近。姑娘说你等我，我马上过去，五分钟。赵小宝害怕了，他问姑娘是不是找人来打他？姑娘爽朗的笑起来，说你强奸了我就该挨打，挨了打就不用坐牢了。赵小宝听说坐牢，头就嗡的一下，他不能坐牢，坐牢就再也没脸回家见父母了，父母也就没脸在村里过下去了。他对姑娘说，好吧，你多找几个人，把我狠狠地打一回吧，只要不让我坐牢，我等你。

　　赵小宝做好了一切准备迎接挨打。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赵小宝的跟前，姑娘从车上走下来，然后关上了车门。赵小宝声音怪怪地问，你找的人呢？姑娘又是一笑说，在酒吧里等着，你敢去吗？赵小宝说，我敢，你现在让我去死我都敢。赵小宝不知为什么会从嘴里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赵小宝跟着姑娘走进一家不太好的酒吧，姑娘说，你穿的这么破，进好酒吧看老板不让进。赵小宝心里冷笑，你挨打还要看穿的好赖呀。

　　姑娘找了个角落叫赵小宝坐下来，然后要了一瓶酒，酒的名字他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他好奇地问，姑娘，你找的人在哪儿？姑娘微笑的脸马上沉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赵小宝的脸上，凶恨恨地说，在这儿，你真是欠揍，那么急着想挨打，挨打前怎么也得让你喝点好酒过过瘾，这酒200多块呢，喝吧。

　　赵小宝不敢再吱声了，听话地喝起来，姑娘也喝，一杯一杯地给他倒酒，一直到把他灌醉。

　　醉酒的赵小宝被姑娘用出租车拉到了一间房子里，这是姑娘租的房子。姑娘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就去解他的衣服。衣服解到最里面的时候，姑娘停住了手，她看到赵小宝背心上有几个很大的洞，她想了想又把衣服给赵小宝系上了。可以说，她见到过无数个男人，个个都穿着名牌，她是无论如何想不透自己为什么对一个穿破痛心的毛孩子动起心来。她仔细看着赵小宝的那张脸，粗糙而又俊俏，她又想起赵小宝对她留下的纸打上说是打工的，眼前就产生了一个他推着车使干活的场景，她的心不由得心疼起来，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躺在他身边拥着他睡下了。

　　赵小宝醒来就走了，他还是怕工友们找他。他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记着挨打了没有，看自身上没伤大概是没有，走的时候他把借来的50块钱放在了姑娘的身边。

　　赵小宝怎么也不会想到五天后，姑娘会骑着辆自行车找到工地来。工友们眼都看呆了，问他姑娘是他什么人？赵小宝不知怎么回答。姑娘大方地走上前来，全然不顾赵小宝尴尬与否，很高兴地直截了当说，赵小宝，今晚我在酒吧等你，你一定得来，你要是不来我明天还来找你。然后，骑上自行车走了。赵小宝还闹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听工友们几声不怀好意的口哨。

　　赵小宝还是去了，这次大家都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所以还教了他不少男女之间的知识，赵小宝心里却搞不清这一去将意味着什么。

　　这次姑娘要了很多菜，都是赵小宝没有吃过的。

　　姑娘说，小宝，你吃吧，吃饱了我有话对你说。

　　赵小宝没能吃下多少菜，有了姑娘这句话，他也有了好多心事。

　　姑娘说，小宝，你信吗？我是个三陪小姐。

　　赵小宝无所谓信不信这件事，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他说，我比你不强，是一个农民，什么本事都也没有，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所以那晚我才对你那样，你不是想打我吗？那就打吧，要是那样不解气就告我，我去坐牢，谁让我做了这么罪恶的事呢。

　　姑娘问，你觉得为一个三陪小姐去坐牢，值吗、你后悔吗？

　　赵小宝说，不后悔，你是我碰过的第一个女人，又这么漂亮，不用说去坐牢，就是为你去死我也值。

　　赵小宝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姑娘感动的哭了，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她说她妈妈也是三陪小姐，因为爱上爸爸不做在陪了，只可惜爸爸只养了她三个月就一去不复返，爸爸直了之后妈妈才知道怀上了她。妈妈做三陪也攒了些钱，生下她之后就用这些钱生活着，一直到她十二岁。十二岁那年妈妈找了个男人嫁了，但那个男人不正道，想打她的主意，妈妈就和他离婚了，从此不再嫁人，又开始做三陪，却不小心染上那种难以启齿的病死了，妈妈临死时把一张存折交给她，让她回姥姥家，她回到姥姥家舅妈不喜欢她，把她赶了出来，那年她十七岁，初中都没有读完。她跑到这个城市不久就把妈妈留下的钱挥霍完了，最后被沦落为三陪，重操了妈妈的旧业。可能是因为有妈妈的遗传基因，她在这方面应付自如，干的得心应手，如果不是碰到他，大概她还不知道她的内心还存在着一种对感情的渴望，对生活的向往。她说自从认识赵小宝后就越来越讨厌这个职业，越来越厌恶自己，觉得她是世界上最不干净的女人，而却得到了世界上最干净的男人。

　　赵小宝听了这些心也开始痛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够可怜的了，没想到姑娘的命运比自己还不幸，他说，姑娘，别哭了，别做三陪不就行了吗，找个好点的工作干，要不就找个愿意娶你的男人嫁了。

　　姑娘说，以后叫我晓雾，我叫陆晓雾，妈妈姓陆，生我的时候又是在冬天的早晨，雾很大。她忽然笑起来。

　　这晚，赵小宝留了下来陪陆晓雾。陆小雾让赵小宝明白了世界上什么是最美好的东西，他开始留恋这个姑娘。

　　以后他们又见过几次面，当然，每次见面都少不了干那事，不过赵小宝一次钱都没有出过，陆晓雾还请他吃饭。

　　想不到的是，冬天冷的不能干的时候，工头却不给钱跑了，工友们等了半个月还是等不来，就认命骂骂咧咧相继回家了，赵小宝看来也非走不可了。

　　晚上，赵小宝伤心地对陆晓雾说，我明天要回家了，工头不给钱。

　　陆晓雾说，后天再回去行吗？赵小宝问为什么？她不答。

　　第二天晚上，陆晓雾拿出一套崭新的名牌西服让赵小宝穿在身上。赵小宝迟迟不动。他说，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我是男人。

　　穿上吧，穿上有个任务让你干。

　　什么任务？

　　带我一起回你家去。

　　带你回家干什么？

　　死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我不能带你走，我没挣到一分钱，娶不起你。

　　你已经很富有了，在外面干了还不到一年就赚了个漂亮媳妇回去，你还不知足呀，至于有没有钱娶我，我倒陪你还不行吗？

　　那一刻，赵小宝泪流满面。